“嗤——”一声轻笑，又短又尖，像是破锣被猛地扯了一下，在苏婉死寂的梦里不断回响。

她坐在角落的泥地上，眼神空洞地望着人来人往的街市。阳光刺眼，拉长了行人的影子，也拉长了她单薄的身影。曾经，这些阳光洒在她身上，是温暖和煦的恩宠，如今却只剩下冰冷和嘲讽。梦里那个尖锐的笑声，是她自己发出的，也是别人故意模仿的。

苏婉抬手揉了揉眼睛，桃花眼半眯着，脸上慢慢爬上一丝柔弱的笑意。那笑很美，像雨后的樱桃花，带着水的清冷和花瓣的脆弱。这是她现在的武器，也是别人眼中最致命的毒药。谁都忍不住想要靠近，却又害怕被这柔弱的糖衣炮弹炸得粉身碎骨。

“姐姐，您这身打扮可真别致。”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
苏婉看向来人，目光没什么焦点，像是没看见。来的是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姑娘，珠翠堆砌，香气袭人，正是城中出了名的富家小姐，叫林嫣。她手里捏着一块干净的手帕，掩着嘴，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。林嫣仗着家里有钱有势，平时就看不得苏婉好脸色，经常故意挑衅，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
现在，机会来了。

林嫣见苏婉不理她，凑得更近了些，故意压低声音：“听说姐姐您又病症发了？真是可怜，年纪轻轻的，就成了这疯疯癫癫的模样。可惜了，当年可是多少人追捧的对象。”

她的话像针一样，刺进苏婉心里。她想起那个夜，火光冲天，族人被杀，她被推入这无人的绝境，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是谁？她想起那个温柔如水的男人，也是他，将她推入深渊。

苏婉没说话，连往日的哀求或辩解都没有。她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指尖像毒蛇一样缠住了林嫣的手腕。林嫣吃痛，惊叫一声，想缩回手，却被苏婉攥得更紧。

“嘶……”林嫣脸色发白，用力挣扎，却无济于事。她终于看清了苏婉的眼神，那里面没有疯癫，只有冰冷的恨意。

“疯子！”林嫣又惊又怒，拼命挣扎，“放开我！我是无辜的！”

周围顿时议论纷纷。这苏婉，真是越来越过分了！明明是个疯子，可眼神太亮，一看就不是完全没脑子。偏偏她又是当朝最宠爱的美人，皇帝的表妹，谁都不敢动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