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搬进见山路十一号那晚，天刚擦黑，暴雨哗哗地砸着。老房子孤零零立在巷子头，墙皮斑驳，窗户像蒙着一张灰白色的脸。他推门进去，一股霉味扑面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屋子里黑漆漆的，家具都是他自带的老物件，勉强能凑合住人。

"咳咳，这烟灰缸……"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，触手一凉，像是摸到了冰块。手机屏幕的光晃了一下，他借着光往旁边瞥——墙角站着个黑影，模模糊糊，看不清脸，就那么直勾勾看着他。

"谁啊？" 他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烟灰缸砰地砸在地上。烟灰四散，他却没闻到焦糊味，只有一股腥甜气钻进鼻孔。他猛地吸口凉气，后脖颈突然一阵发凉，像是有人贴着耳朵吹气。

"这房子……晚上别开灯。" 他自己说着都毛了。可白天没事啊，阳光刺眼，连耗子都少见踪影。可一到晚上……呼噜声就从楼下传来，拖得老长，听着像头死猪在哼哼。半夜翻个身，都能听见楼上传来碗筷碰撞的脆响，可他明明是饿着肚子的。

他蹲在墙根摸了摸，触手粗糙，布满裂纹，墙皮蹭掉，露出底下红漆，像是新刷的。那手印不大，五个指头弯着，像是蜷缩着的手。他脖子上汗毛倒竖，这明明是二楼北墙啊，昨晚他明明没去过那边。

"幻觉……" 他搓着老脸，额头突然被什么蹭了一下，毛茸茸的，还带着股腥气。低头一看，窗户缝钻进来只老鼠，正叼着他的袜子，吱溜一声钻进黑暗。他扯着嗓子骂娘，可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发飘，连回音都像是隔了层棉花。

第二天他请了假，非要掀开炕席。露出的地面上，老鼠屎堆成了小山。他蹲在地上翻，突然踩到个硬物，锨头帮挖出来时，铁锹头差点没断。斑驳的木头剖开，里面刻着行草字："见山……" 他只认得这个，后面被虫蛀得厉害。

"见山路……" 他想起老家后山有个不起眼的小路，小时候常去掏鸟窝。可这房子明明在城里啊。手机地图放大，距他家二十公里外，确实有条叫见山的小路。他明明记得这房子是城里单位分的，哪来的乡下地契？

当夜他强撑着没开灯。半夜两点，突然有敲门声，像是铁棍在砸门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