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子噙在嘴边，林婉觉得这婚事简直是少女春梦最惨的一种实现。喜服珠翠压得她够呛，站在金銮殿前，看着那顶流光溢彩却透着诡异的凤冠，她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
“林婉，莫要乱来。”扎着高高的双髻的太傅，据说是个英俊的男人，此刻却着一身玄色官服，面容冷峻地站在她身边。这便是她名义上的夫君，当朝首席太傅，权倾朝野的男人，也是天下皆知的断袖。

断袖？林婉心里嘀咕。京城多少人传说太傅不近女色，唯独会“欣赏”男色，可这大婚当天，他亲自来娶她，又是怎么回事？外头守着的太监宫女黑压压一片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，这阵仗，不像是娶个填房，倒像是将皇族某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。

“陛下金口玉言，臣女自当从命。”林婉小声应着，心底却不死心地打量太傅。他那身衣服料子极好，云纹暗绣，触手顺滑，可脸上戴了面具，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拜堂成亲那会儿，林婉紧张得手心冒汗。盖头掀开，男人伸手扶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让她浑身一颤。“驸马敬茶。”

茶盏入手，温热，盖着厚厚的锦囊。林婉小心翼翼地揭开，露出一张纸条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：“万事小心”。

她嘴角抽了抽。这就算了，太傅的媳妇，谁敢动？可这“万事小心”写得……不像是看新妇，倒像是提防着什么。说到底，她就是个政治牺牲品，谁也惹不起的太傅身边随便找了个替身。

夜里，林婉躺在雕花软榻上，听着外头更夫打更的声音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名义上的驸马坐在外间，隔着一道屏风，听着动静。那小小的檀木窗子里透出灯光，他要么看书，要么写字，动作沉稳，自成一派。

“驸马，”等了一会儿，林婉实在忍不住，轻声喊道，“夜深了，您怎么还没歇息？”

里间沉默了片刻，这才传来低沉的声音：“驸马乏了。”

这声音……林婉屏住呼吸听，带着淡淡的药草香，不是女子，倒像是某个男子的声音。完了。她心里哀嚎一声。

第二天，宫里的人送来请安的帖子，林婉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，心里直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