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把那本书往桌子上一放，书页哗啦一下散开。苏晴就坐在他对面，那本书是她上次还他的《挪威的森林》，后来不知怎么就夹在了陆沉经常穿的那件夹克里。书本的油墨味和夹克上淡淡的烟草味掺和在一起，有点冲鼻子。

“你看，我找到你了。”陆沉抹了把脸，头发乱糟糟的，领带歪得不成样子，“这都多少年了，我以为我早忘干净了。”他伸手想摸摸苏晴的头发，手在半空中顿住，又收了回来，“对不起，现在这样突然过来，挺吓人的吧？”

苏晴没说话，就盯着他手心的那道口子看。那道口子被纸皮削的，里面白肉都露出来了，渗着血。陆沉估计是翻书太猛，又或者用力过猛。

“我那天……是太冲动了。”陆沉声音低了下去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外面那些事……不是我想的那样。”

苏晴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陆沉最近在做什么，公司出了点问题，客户那边有点刁难，他为了挽回局面，天天泡应酬。今晚本来说好要陪她去新开的奶茶店开业的，后来电话一响就没断过。她当时气得差点把奶茶泼他脸上。

“你……”苏晴喉咙发干，“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？”

陆沉深吸了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。“我这不是……想通了一件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，你心里可能……”他没把话说完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
“陆沉，”苏晴打断他，“有些路走了，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
“我知道，”陆沉的声音里有点酸，“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，有些事，我一直没敢告诉你。”

苏晴抬眼看他，陆沉的眼神很认真，但仔细看，又有点躲闪。她想起他们刚毕业那会儿，陆沉每次跟她说话都眼巴巴的，像只等食的小狗。那时候他们租的小公寓在顶楼，夏天没空调，就在地板上铺凉席，晚上出去吃烧烤，一人手里拿着半根烤串，吹着晚风说话，聊到天亮才回去睡觉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苏晴的声音有点轻，“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？”

陆沉的脸红了。“我……我其实是怕。”他声音更小了，“我怕说了你不会信，怕你知道了会生气，更怕……怕最后还是得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