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薇，你这儿又搞什么名堂？”男人推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，车斗里堆着刚收完的鲜花，没好气地吼。女人正蹲在路边，往一块白瓷上磕糖。碎冰糖叮叮当当往下掉，像撒了一地星光。

“叫你别总骂人，耳朵呢？”林薇头也不抬，白瓷在她手心转着圈，砸碎的糖块粘在她青石板底色的指甲缝里。“这叫‘冰糖心’，懂不懂？够甜蜜，够持久，不像你，”她晃晃手里的糖纸，“一副那啥的样子，甜不过三秒。”

男人翻了个白眼，没好意思接话。这丫头，愣是把他赶出了苏家大院，如今又在这条街开起了花店。老宅子的雪，好像真没化。

“说正事。”男人终于把车停稳，往花店里面努努嘴，“上面说，老家那位……可能有事。”

林薇这才直起身，掸了掸沾在裙摆上的碎屑。“明远哥，你听谁说的？”

沈明远挑眉，没直接回话。“你自己想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明远哥，那可是她一手带出来的。小时候她总被亲戚家孩子欺负，只有沈明远护着她。后来明远哥考上大学走了，再回来就已经是春风得意的大老板。只是……她恨嫁，明远哥却总拿她当妹妹。

“别瞎猜，”沈明远看她脸色发白，“姜家老爷子病了，要见她一面。你……”

“我去。”林薇打断他。这念头一起就停不下来，像被点燃的炮仗。她不管不顾地跑进后屋，翻出压箱底那件白貂毛大衣。抖了又抖，整理好领口，对着铜镜照了照。镜子里的女人，眉眼弯弯，嘴角却微微上扬。跨上自行车，摇摇晃晃就冲出了花店。

沈明远看着她消失在巷口，叹了口气。车门被从外面推开，苏老拄着拐杖走了进来。“明远，你跟林薇……”

“老爷子，您误会了。”沈明远赶紧捂住门。“我带她去城里瞧病。”他停顿了一下，补充道，“姜老爷子……”

苏老眼神黯淡下去。“姜家那位……”

男人的事，她不掺和。林薇蹬着车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姜家老爷子是苏老当年的好友，当年苏老为了保护苏家小姐，替姜家挡了一枪。后来小姐嫁给了明远哥……等等，小姐？她什么时候嫁给明远哥了？

脑子乱成一锅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