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直起腰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。刚才那股子火气劲儿，劲儿上头，就觉得浑身是劲儿，现在又有点虚了。草丛里除了他那把露水打湿的锄头，啥也没剩下，倒是把自个儿给累得够呛。

“嘿，还真是，光知道瞎骂，力气白费。”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摸了摸锄头把，这玩意儿看着简陋，就是好使。爹的腰伤，不能干重活，他能帮上什么的，也只有这么点。得，今天先这样，天快黑了，得赶紧收拾家伙去镇上转悠转悠。

从果园往镇子走，得穿过一片小树林。李浩抄着近道，脚下的树根草根什么的，绊得他好几次。他不爽，但也没气，干活嘛，总得有点磕磕碰碰。心里盘算着，今晚能捡到个啥好东西。镇上集市虽然破破烂烂，但也是百十里地，难得去一趟。

林子深处，有股特别的香。不是野花那种甜腻味儿，是带着点侵略性的，像酒，又有点说不出来的异香。李浩好奇心起，循着味儿摸过去。

拨开最后一丛枝叶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一块不大的空地上，摆着个小土桌，后面蹲着个穿得邋里邋遢的老头。老头看着不像镇上那帮惯偷，也不像山里的毛贼，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，戴顶破毡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手里正捧着个粗瓷大碗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
四周没人，就他们俩。那股奇异的酒香，正是从碗里飘出来的。

李浩心里嘀咕：“谁在这儿野炊呢？”他本来想绕开，但那香味实在勾人。毒蛇猛兽他都见多了，这点胆子还是有的，而且手边还揣着把砍柴刀，更不害怕。

“老头，你在这儿干嘛呢？”李浩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问。

老头像是没听见，继续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碗里的酒还在冒着热气。李浩又喊了一声：“喂！老头！”

这次老头回头了。那是个布满皱纹的老头，眼睛却贼亮，盯着李浩，嘴角咧开个扭曲的笑：“小娃娃，捡到钱不露白啊？”

李浩一愣，心想：“我露什么白？我连个铜板摸不着。”他瞪了老头一眼：“你谁啊？在这儿装神弄鬼呢！”

老头哈哈笑了两声，也不答话，反而指了指自己：“老夫醉卧花田，等你半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