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抱着那本被雨水浸湿的书，指尖发凉。陈阳的声音就在身后，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。

“我、我就是……看到你在那儿，想……”

想什么？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，在林夏心里投下不大不小的坑。她下意识回头，撞进陈阳的眼睛里。

那双眼睛，她认识。大学四年，走廊里、图书馆门口、篮球场边，无数次偷偷看过。现在近在咫尺，里面却乱糟糟的，像被什么东西搅浑了。

陈阳避开她的目光，眼神有些闪烁。“没、没什么，”他囫囵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比刚才更低了，“就是……伞借你吧。”

伞？林夏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怀里湿透的书，又看了看陈阳手里那把明显是全新的黑伞。手指搅动着书页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她那几年模糊不清的心事。

“不用了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我……我自己有。”

“你有？”陈阳挑眉，似乎没想到她还有，“那怎么……淋湿了？”

林夏抿了抿嘴唇，“就、就路过这儿，顺便来看看……”

“看什么？”陈阳追问，靠得近了些，林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，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
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附近？又为什么……关心她有没有淋湿？

她把书抱得更紧了些，像抱着一个秘密。陈阳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，突然把伞塞给她。“那你……慢点走。”

说完就转身跑了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
林夏捏着伞柄发呆。陈阳跑得很快，背影消失在拐角前，却好像还在身后追着喊什么。她没听见。

伞是新的，伞面沾着雨水。林夏站在屋檐下，把伞举到头顶，冰凉的雨点落在脸上。书还抱着，湿漉漉的，却突然变得好重。

毕业前最后一次系聚，她穿着新买的连衣裙，坐在角落喝酒。陈阳坐在她旁边，给她满酒。

“林夏，”他突然说，“我听说……你要来C市了？”

林夏晃了晃酒杯，红着脸点点头。

陈阳眼睛亮亮的，“真的？太好了！我……我可能要去那边实习。”

林夏当时差点呛着，“真的假的？”

陈阳笑了，“开玩笑啦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烟，“不过，你要是来这边，可以……可以告诉我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