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把书抱得更紧了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皮，书页湿漉漉的触感让她心头也跟着黏糊糊的。陈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喘，还有点……她听不懂的情绪。

“我、我就是……看到你在那儿，想……”

想什么？林夏没听清后半句，她只觉得陈阳的声音好远，又好像近在咫尺，搅得她心乱。陈阳隔着她后背，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，像是图书馆里那种年头久了的旧书味，安静，又有点让人心慌。

“嗯？”陈夏闷闷地应了一声，没回头。

陈阳好像顿了一下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最后只是轻轻“哦”了一声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林夏看着地上斑驳的阳光，手指松了松，书页又湿了一片。她垂着眼帘，睫毛在眼睑上投下小片阴影。刚才陈阳跑过来，明明离得那么近，她甚至能闻到他发尖的洗发水味，可他就像飘过去一样，最后只留下一句没说完的话。

陈夏转头想了想，陈阳那句“我就是看到你在那儿，想……”应该是想说想跟她说话吧？可说了什么？问什么？还是……

林花生了会儿闷气，陈阳这是在吊着人？明明刚才那么近，眼神都差点撞上，最后却像个懦夫一样跑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书往怀里又搂了搂，像是抱着一颗滚烫的心。陈阳到底在想什么？他是不是觉得她烦？只是单纯路遇打个招呼，至于跑得像被狗追吗？

林夏越想越气，握着书的手指不自觉加重了力道，书页“啪”地被夹破了。她皱着眉，把书往旁边一扔，想起什么又赶紧去捡，看着被撕破的边角，心里的烦躁更甚。

明明一切都那么近，近得能触碰到，可为什么又那么远？像隔着一层什么也穿不透的膜。

陈阳找她说话的时候，眼睛是不是在闪躲？声音是不是在发抖？林夏想起刚才陈阳额前滴水滑落的样子，那阳光下闪闪发亮的东西，到底是谁的眼泪？

她越想越乱，越乱越觉得委屈。明明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，就只是被陈阳看着……陈阳到底在看她什么？是不是觉得她奇怪？看她神经质？

林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书页又被她捻得皱巴巴的。她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人来人往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晒了一天的稻草，又湿又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