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午后，阳光透过老宿舍楼二楼的窗棂，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斑驳。林夏抱着一摞刚从床上拆卸下来的书本，踮着脚尖往楼下走。书有点沉，她的背挺得笔直，眉头微蹙，像是在跟这破旧的楼梯较劲。

“嘿，林夏。”

一个清朗的男声从背后传来，带着点笑意。林夏脚步一顿，回头。说话的是住在隔壁间的陈阳，正倚在门框上，手里比划着什么，阳光勾勒着他角落里的影子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看的更清晰。

“你搬东西呢？”陈阳把手里那卷草稿纸递过来，“家伙什儿都收利索了？”

林夏接过来，道了声谢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继续往楼下走。陈阳看着她的背影，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高高矮矮的书堆，嘴角勾了勾。

林夏是新生里少有的安静女生。开学第一天，她抱着大包小包就来了，安顿好自己，然后就基本把自己锁在宿舍里。除了交作业、去食堂吃饭，很少主动和人说的话。但陈阳还是能感觉到，她不是那种内向到不开口的人，只是……不太想开口。

他暗自嘀咕，人有时候就是这样，明明身边明明有个人，却感觉隔了很远。像现在，明明就在眼前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陈阳自己也是刚搬完宿舍。他床下的书还没收拾利索，几本推在一边，字典和计算器搭在收音机上面，耳机线像蛇一样在地上蜿蜒。宿舍里的其他两个男生还在宿舍楼的另一头搬空调。

他坐到书桌前，开始摆弄那几本教科书。胳膊肘支在桌上，手肘抵着下巴，侧脸在散落的书本间若隐若现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敲门声。

陈阳头也不抬，“进。”

门被推开，林夏站在门口，怀里抱着最后几本书。她把书放在桌上，从书包里拿出粉色的笔记本和笔，坐在了陈阳旁边的空位上。动作很轻，生怕吵到他。

“你还没收拾完？”林夏侧头问他。

“嗯，帮他们扛空调去了，有点累。”陈阳揉了揉手臂，说这话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瞟了瞟坐在对面的林夏。

她坐在那里，翻着笔记本，钢笔在纸上划出轻微的沙沙声。阳光照在她发梢，几缕碎发被风吹起，轻轻贴在她的脸颊上。陈阳的目光不自觉地就停在她身上，心里有点痒痒的，像是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