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了，妈还在嘟囔，那头好像还有几个婶子阿姨的声音掺和进来，吵吵嚷嚷的。我抓了抓头发，把手机扔桌上，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。这糖葫芦的小子，林枫，是我妈最近盯上的对象，说是通过单位同事介绍的，人老实本分，家里条件也还行。

可我认识林枫的时候，他哪有这些？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卖糖葫芦的小贩，流动摊的，风里来雨里去的。那时候他刚失恋，一个人蹲在街角啃面包，我买了串他担子上的糖葫芦，他回头冲我笑，眼睛跟亮晶晶似的。后来才知道，他不仅失恋，连住的地方都快没了，那短时间里，他手脚麻利地卖糖葫芦，挣点辛苦钱，好搬砖换个窝。

谁能想到，几年过去，人家开店自己当老板了，还老老实实等着一个姑娘。我妈 says 人家眼光好，我寻思着，我妈眼光，能好到哪里去？她要是看上大款名流，我早成凤凰了。

“喂，阿阮，” 林枫端着两杯奶茶走过来，轻轻靠在柜子边，“忙完了吗？” “还没，” 我头也没抬，给他倒了杯柠檬水，“你啥时候来的？” “刚到，” 他把水递给我，“看你接电话，跟打了仗似的。”

我喝了口柠檬水，心里有点堵得慌。我妈那张嘴，真是能把人烦死。可转念一想，林枫其实挺好的，对我也好。上次我生病，他跑三条街给我买药，还守在我边上，一杯接一杯地喂我水。那种时候，他不嫌我烦，也不嫌我赖人。

可我心里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。林枫给我的感觉很安全，像一件厚实舒服的毛衣，可我就喜欢穿白衬衫，自由自在的。我总觉得，我的人生里，还差点什么。可那点什么，到底是什么呢？我说不清。

“怎么了？” 林枫皱着眉问我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柜台上敲了敲，“你好像有心事。”

我勉强笑了笑：“没事，一点小事。” “跟妈的电话有关？” 他似乎看穿了我。

我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也不全是。就是觉得，好像……很多事情，不是自己想要的。” 林枫顿了顿，拿起我的手，轻轻握住：“阿阮，我知道你年轻，想闯，想自己干。可有时候，安稳点也没啥不好。你看我，以前风风火火的，现在开个小店，每天就卖卖货，看看店，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