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，我妈终于电话轰炸了。我一边缩在暖气旁边搓手，一边不情不愿地接起来。

“死丫头！杆上那家糖葫芦怎么还没去啊？”电话那头嗓门尖利，我妈这是铁了心要把我赶出去。

“哎呀妈，您催啥呀，我这正看得起劲呢。”我嘴上应付着，心里却嘀咕：guī杆那家糖葫芦也就一般般，真没兴趣去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估计我妈觉得我借口太烂，开始实弹攻击。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贫了。九点半必须到家，听见没？外面冷，赶紧的！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您挂吧，我马上回。”我敷衍着，眼皮子直打架。

挂了电话，我从怀里摸出手机，屏幕上是两条消息，一条来自陈默，一条来自陆枫。

陈默的消息是：“知道你在老街，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？我请客。”

陆枫的消息是：“在等你电话，杆上那家糖葫芦，我陪你。”

我手指在两个名字之间犹豫了好久。陈默答应给我买个翡翠镯子，说等过完年就带我见家长。陆枫只是个程序员，没什么钱，但每次都记得我说过的话，上次我说想吃烤冷面，下次见面就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份。

陈默是那种很有掌控力的人，他想要的，就一定会得到。陆枫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，他像只温顺的小猫，黏在我身边，没来由地让人心安。

我这脑子啊，就是转不过弯来。到底该选哪个？

我躺在床上翻来覆覆睡不着，天蒙蒙亮的时候，我迷迷糊糊地接到了陆枫的电话。

“喂？”

“没睡？”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。

“嗯。”我含糊应着。

“我订了你上次说想吃的特色餐厅，九点，老地方见，不许迟到哦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我这是不是选错人了？陈默那么大度，那么有担当，陆枫呢？他除了会陪着我，能提供什么？

我纠结着，胡思乱想着，不记得是哪根神经搭错线了，竟然在早上七点就爬了起来。我换了身衣服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，然后鬼使神差地出门了。

老街的餐厅门口，陆枫正低头看着手机，看见我的时候，他眼睛一亮，快步走了过来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