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水汀把司机师傅的话当耳旁风，非要把那双新买的帆布鞋穿出门。“没事，能走就行。”她嘴上硬气，可脚下还是慢了半拍，生怕把鞋底托在哪个坑洼里。这路是真不好走，别说她穿着高跟鞋，就是穿着板鞋都得小心翼翼。好几次差点被乱石绊倒，她赶紧伸手扶住路边的墙，假装看风景顺路捯饬了一下脸。

“这个路，开不了车。”司机师傅叹气，“当年修的时候，镇上就派了三个愣头青，挖了两天，愣是没修出个像样的。现在下点雨，路面一软，车轮子往里一陷，半天都拔不出来。”

林水汀听着，心里直打鼓。她明明记得这条路以前挺平整的啊，怎么突然就坑坑洼洼了？难道是自己回来的时候没仔细看？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，这路看着不像自然损坏，倒像是有人蓄意弄的。

“师傅，”她拦住司机，“这路是你们修的？”

司机师傅摸了摸瘪嘴：“我？我才来这儿五年呢。这路是老支书张建国他们修的，那时候我刚结婚，本金都投进老婆身上去了……”他絮絮叨叨说起当年为了给老婆买首饰，赌气没承包修路工程，现在想起还是觉得亏。

林水汀心里咯噔一下。张建国，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。对了，这是镇上的老光棍，以前在村口摆摊卖烧饼，生意不好，后来就成了五保户，镇里每月给他发点钱。没想到，他居然还修过路。

“你这么一说，我倒是想起一件事。”林水汀眼睛一亮，“我上次路过这里，好像看见路边堆了些砖头，是不是想再修路？”

司机师傅苦笑：“那是张建国前几天偷偷运回来的，想再整点活儿。可村里人知道了，都笑话他，说他老糊涂了，那钱留着坐月子都不够。”

林水汀越想越不对。如果真是张建国想修路，为什么现在路面这么破？而且，他明明是五保户，钱从哪来？现在是返老还童，还是早就动了什么手脚？

“师傅，你停一下。”她跳下车，指着路边那堆砖头，“这砖头是谁的？”

司机师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见一堆青砖歪歪扭扭堆在路边，旁边还放了几块方砖，像是刚从车上卸下来的。

“就张建国的，”司机叹气，“谁知道他瞎折腾啥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