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楚抹了把脸上的灰，低头看了看自己。粗布麻衣磨得皮肤有点疼，但那感觉……真好。他动了动手脚，关节发出一阵细微的“咔咔”声，好像苏醒的野兽。十五年没这么活动过了，这感觉陌生又熟悉。

他走出洞穴，山风一吹，带起一阵寒意，却让他精神一振。天窗山外头，月亮还是那个月亮，但楚楚觉得，它好像亮了点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带着松树和泥土混合的生涩味道，这味道他记得。

他没急着下山，先绕着天窗山走了一圈。这地方他太熟了，山脚下那条小溪，溪边那棵歪脖子柳树，都是他小时候的乐园。只是现在，那些地方都成了他十五年的牢笼。那些回忆，像一根根细密的针，扎着他。他不想去想，可偏偏躲不过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楚楚才找到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下山。他可不敢走官道，怕被人认出来。刚走出山没多久，就看到一个骑快马的人朝着山外飞奔而来，马蹄踏得山路咯吱作响。楚楚躲在一棵大树后面，看着那骑马人越来越近。

那人身穿一袭青色长袍，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，上面挂着一柄长剑。他的脸色苍白，眼神锐利，马蹄扬起的尘土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淡淡的烟柱。楚楚认得他，是师父最器重的弟子——温客行。

温客行是楚楚的师兄，也是他唯一的同伴。当年，楚楚被师父带回天窗山，温客行就是第一个见到他的人。他们一起修炼，一起偷懒，一起挨师父的打。只是后来，温客行被选中离开天窗山，去外面闯荡。

十五年来，楚楚从未见过温客行。他以为，温客行早就忘记了他这个师弟。没想到，今天却在这里重逢。

温客行的马停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，他翻身下马，仰头望了望天窗山的方向，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楚楚从树后走出来，温客行转过头，看到楚楚时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
“楚楚？”温客行放下长剑，走过来仔细打量着楚楚。楚楚的身材比以前高大了不少，脸上也多了几分沧桑，但那双眼睛，还是和当年一样明亮。

“师兄，我回来了。”楚楚微微一笑，尽管他的笑容有些勉强。

“回来了？”温客行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过来，“你逃出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