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稍微清晰了点，江染卫动了动手指，却悲哀地发现这身体不听使唤，又像是在泥沼里挣扎，沉重得要死。他试着呼喊，喉咙里却只能发出“嘶嘶”的轻响，像是破掉的皮囊在抗议。

冷，是肯定的，冻得他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。但这不是之前那片虚无大海里的冰，这冷带着触感，黏糊糊，湿漉漉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皮肤。

“呃……”又是一声呻吟，江染卫猛地睁开眼，但视网膜接收到的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气。他眨了眨眼，雾气没散，反而像黏液一样糊在眼皮上。鼻尖那股原始的腥味更浓了，混杂着水汽，钻进鼻腔，让他差点窒息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江染卫烦躁地想，手胡乱地往前摸索。指尖触碰到一片湿漉漉的苔藓，黏糊糊的，带着寒气，还微微有些硌手，像是某种植物的根须。他皱了皱眉，没力气了，就这么瘫软着，任由身体漂浮。

过一会儿，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胳膊。触感很轻，像是一只小兽的鼻子在嗅他。

“呜……”那东西似乎不满意，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胳膊。

江染卫猛地惊醒，全身绷紧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他死死盯着眼睛前面那片浓雾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发现，雾气里似乎有个小小的黑点在动。那黑点越来越近，最后“噗通”一声，掉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
手背传来一阵轻柔的抓挠，还有点温热。

江染卫愣住了。他低头看去，只见一只巴掌大的小兽正用通红的小脑袋蹭他的手指，毛茸茸的，沾满了泥水，身后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不安地小幅度摆动。小兽的鼻尖也湿漉漉的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，像两颗剔透的黑宝石。

“你……”江染卫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得冒烟。他想说点什么，但吐出来的只有气泡般的哈气，消散在冷雾里。

小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无措，舒服地“呜咿”叫了一声，前爪扒拉住他的手指，用力往自己怀里拖。江染卫被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翻过去。

“哎哟！”他低呼一声，终于能稍微动了。他顺着小兽的牵引，慢慢向后挪动，远离那片潮湿的苔藓地。

小兽带着他，在水洼里小心翼翼地爬行，速度不快，但很坚定，像是在带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