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靠在楼道窗户边往楼下瞅。那小子，张嘴就来得狠，那口气，好像栾城西街就他一家独家经营似的。玻璃瓶子叮当响，他嘿咻嘿咻比划着，那架势，是恨不得把巷口砸成像电视里打擂台似的。

“呵，孬种，怕你啊？”那声音尖利，扭头就跑，往巷子深处去了。估计是怕真要动手，他那几下花拳绣腿露馅儿。

王猛没动，甩了甩手。刚才那几下，手腕子都麻了。他练的军体拳，讲究的是实用，是力量压倒一切。不是花里胡哨的表演，就是扎扎实实的近身格斗。刚才那小子冲上来，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那几下一看就是菜市场大妈吵架的水平，虚晃一下，摸不着他的核心发力点就跑。王猛要是真接他那一拳，怕是得用膝盖顶他脸，或者直接一肘子解决问题。一来二去，没必要。

“晦气。”王猛皱眉，把烟往窗台上一扔，捡起来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军体拳是他进大学后瞎猫碰上死耗子，跟着体育系一个搞搏击的老头练的。没花什么大价钱，就交了几块钱的茶水钱。老头教得也实在，就是硬邦邦的拳法套路，一招一式，都带着使不完的力气。当时王猛也没想太多，就是觉得好玩，年轻气盛，想练点能防身的。谁知道这一练，竟然还真的有点东西。

现在看来，还真有点东西。至少对付楼下那小子，绰绰有余。用不着耍那些虚的，浪费力气。

王猛站直身子，走到客厅镜子前。对着镜子，比划起那套军体拳来。刚学没多久的，招式还不太熟练，尤其是发力那块，总感觉使不上劲儿。但一打起来，那股子凶狠劲儿就上来了。手臂抡得呼呼生风，拳头带着破风声砸向空气，结结实实，一招接一招，毫不拖泥带水。

他练得兴起，没察觉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吼上了声。等他回过神来，擦了把汗，才意识到自己练得太投入了。

“嘶……”王猛咂咂嘴，刚才练得肩膀有点酸。不过心里挺舒坦，那种力量感，是以前练长跑、打篮球从没体会过的。纯粹的力量，赤裸裸的力量，砸向敌人，或者砸向空气都一样带劲。

楼下那小子的叫嚣，倒像是一声声鞭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