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离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重生了，大概是在收一个恶魂的时候。那魂挺凶，生前是个开黑被队友坑死的游戏宅，怨气冲天，爬都爬不上去。他正准备拿出新买的「符纸三件套」糊脸，突然发现手里的黄符变成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屑。

「搞什么？」钟离心里骂了一句，手一抖，纸屑飘得老远。他这才注意到周围变了样——阴风嗖嗖的，黑白二气环绕，底下的大白骨路宽敞得不像话。

「哦豁，真来了。」钟离嘴角抽了抽，赶紧从怀里掏出改造过的收魂袋。那东西是他花三个月饕餮宴积分换的，专收这种倒霉蛋。「老规矩，魂归阴司，童叟无欺，童叟无欺……」

恶魂没反应。钟离凑近一看，好家伙，那家伙正拿着个游戏鼠标，屏幕上是《万鬼夜行》的主城界面，旁边还弹出个「房贷还不上，求 ghost」的弹窗。

「我说兄弟，咱能不能严肃点？」钟离把鼠标往旁边一踢。恶魂吓得一抖，立刻跪了。「大哥饶命！我刚上地府就被安排来这儿送经验的，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你居然是个鬼差！」

钟离眼皮子一跳。他确实是个鬼差，但现在是地府的编外人员，月休三十天，工资靠收魂奖金，属于典型的摸鱼专业户。没想到这种小鬼也认得他。他清了清嗓子：「行了，别整那些虚的。我收你，你缴税走流程，明明白白，对不对？」

恶魂连连点头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眼睛瞪得溜圆：「哎我说，『夜枭』不是 вампиры 吗？为啥你是个胖子？还有这个……这个看起来更像是扫地大爷的制服……」

钟离脸沉了沉。他靠的是转世神通，本体是只九尾猫转世，魂魄状态下的体型确实偏胖。至于这身行头……是当年上任时没抢到正装，随便捡的。他心里叹了口气，没好气地说：「知道了知道了，鬼话连篇。赶紧上路，下个世界的难度不低，别又玩不下去。」说完，手一挥，恶魂立刻被收进袋子。

就在钟离准备溜回茶水间的时候，一个穿得像个老干部的判官模样的家伙飘了过来，墨绿色的眉毛在阴暗中格外扎眼。

「钟离，上面有命令。」老干部的嗓门不大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钟离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