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脚步一顿，慢悠悠地回头，后脖颈有点发凉。这声音太熟了，熟人里的熟人。他眯着眼，在昏暗楼道灯泡底下摸索着手机开了手电筒，光圈晃过去，果然是个穿着印染花布连衣裙的女人，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，怀里还抱着个保温杯，杯口氤氲着白气。

「王总？」女人声音又甜又糯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就是让人心里熨帖得很。王浩挑眉：「苏……苏晓？」他记得这名字，新来的实习生？可这身打扮，这气度，又不像刚毕业的学生。

「王总，这么巧啊。」苏晓往前走近一步，脸上挂着标准得有点僵硬的笑，右手还虚虚地朝旁边让了让。「我……我找您有点事。」保温杯在她左手，杯盖拧着，没端杯沿，透着一股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
王浩心里咯噔一下。加班到这会儿，外面还下着小雨，她怎么来了？总不能是食堂的夜宵不合适吧？他左右看了看，这栋写字楼别的部门都撤了，就他们 这边还在灯火通明，监控死角也不在这段楼梯。

「什么事？」王浩问，语气尽量保持平和，但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。不是怕她，主要是这环境，这人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。

「是这样的。」苏晓把保温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，杯底在水泥地上投出个小小的水洼。「王总，我……我爸妈身体不太好，最近有点住院，我……我」她顿了顿，声音明显小了下去，但那股子刻意维持的委屈劲儿还在，「我找公司申请几天年假，人事那头说得通，就差您这边签字，但我下班了，就想着……」她把保温杯往他面前推了推，杯口的白气氤氲了他一眼，「您能不能帮帮忙？就三天，不多。」她伸手，指了指保温杯。

王浩看着那只保温杯，再看看她那副欲哭无泪的表情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年头啊，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年轻人了。他沉默了会儿，指了指旁边：「过来点，咱们站着说。」人少，安全。

苏晓立刻会意，「哎」了一声，抱着杯子挪了挪，坐在了离他两三米远的台阶上。王浩看着她，心里直犯嘀咕：这姑娘，看着挺单纯，怎么就不该让人省心呢？他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点上：「说吧，多少人找你，让你这么晚还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