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脚步一顿，慢悠悠地回头，后脖颈有点发凉。这声音太熟了，熟人里的熟人。他眯着眼，在昏暗楼道灯泡底下摸索着手机开了手电筒，光圈晃过去，果然是个穿着印染花布连衣裙的女人，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，怀里还抱着个保温杯，杯口氤氲着白气。
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王大总吗？这么晚还在 company？”女人朝他扬了扬下巴，嘴角是那种有点谄媚又有点刻薄的笑。王浩认得她，市场部的实习生小林，刚来半年，心思活络得像只小雷达。平时倒也规规矩矩，今儿怎么这么……大胆？

“小林啊，这不是有事儿，”王浩没好气地应着，胃里隐隐又抽痛起来，“赶紧回去忙你的吧，我走了。”他只想赶紧回租住的出租屋，把胃药吃下去，然后睡死过去。

“王总您别急嘛，”小林脚步没动，反而又往前挪了一小步，靠近了些，“这么晚了，您去哪？一个人？”她说话的声音压得低，但那眼里的亮光，在手机手电光底下晃得王浩有点烦。

王浩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楼道里就他们两个人，她这么一靠近，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烟草和酒气就更明显了。他这不是加班应酬，是应酬失败，被堵在办公室喝多了送出来的。手机屏幕上躺着的是个女客户的暧昧微信消息，他回了几句就想撤了，结果发现手机没电了。

“去……家。”王浩含糊道，喉咙发紧。

“王总真会开玩笑，”小林嗤笑一声，从保温杯里拿出个银色的小勺，似乎在搅动里面的东西，“人家都看见您车坏在公司门口了，保安还来找过您呢。这么晚了，您总不能……”她没说完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
王浩心头一跳。她怎么知道？难道是……刚才跟客户喝酒，失态了？他脸色瞬间又冷了几分，那点虚浮的酒意被惊醒了大半，变得烦躁不安。“我没事，走了。”他不再看她，直接拉开没关好的门，一阵冷风灌进来，让他清醒了点。

“王总，您慢点走啊，要是胃疼……”小林在后面喊了一声，但王浩没回头。他只想赶紧走，这女人，今天晚上真是阴魂不散。风刮得他耳朵生疼，怀里的手机震动得像是要把他口袋掏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