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树下，阿狸盘着腿，月光顺着枝叶的缝隙漏下来，在他毛茸茸的尾巴尖儿上撒了一道银亮的线。他晃悠着两条短腿，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：“鱼鱼，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跟我玩……”

话音刚落，水面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接着是窸窸窣窣的水声。阿狸眼珠子一转，赶紧往水边爬。只见一棵歪脖子柳树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，被风吹得晃晃悠悠。

“哈哈！抓到你了！”阿狸咧嘴一笑，三两步蹿过去，伸手就要去捞。可他手还没碰到网兜，水面突然炸起冲天水柱，水花乱溅，把阿狸淋得透湿。

“什么东西！”阿狸抹了把脸上的水，怒气冲冲地瞪向水面。只见刚才的位置飘着几条死鱼，还有个水汪汪的小脑袋，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，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
“本姑娘叫小鱼，不是你的‘鱼鱼’！”小渔女嘟囔着，从水里爬上来，踩着水花，一步步走到阿狸面前。她踩在水里，裤腿湿了一大截，头发被水打湿，贴在脸上，更显得那双眼睛又小又亮，像两颗黑曜石。

阿狸被她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半步：“小……小鱼？你就是那个专会瞪人的小鱼？”

小鱼叉着腰，下巴抬起，鼻孔朝上：“不然呢？村里小孩都知道我脾气臭，谁惹我谁倒霉！还有，本姑娘不叫鱼鱼，是叫小鱼！记住了没？”

阿狸摸了摸鼻子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记……记住了。那个，你网里怎么全是死鱼？”

小鱼撇撇嘴，眼皮都不抬一下：“少废话！敢搅乱我钓鱼，活该！”

阿狸皱了皱眉，总觉得这渔女有点不对劲。他蹲下身子，仔细看了看小鱼的脸。月光下，她那张原本就倔强的脸蛋上，现在多了几道淡红色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。

“你脸怎么……”阿狸刚想伸手去碰，小鱼猛地一甩头，把他手拨开了。

“别碰我！”小鱼的声音有点发抖，“那些死鱼……不干净……”

“什么不干净？”阿狸心头一紧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见网兜里的鱼肚皮都翻白了，鱼眼也浑浊不堪，明显是被毒死的。

“我……我早上才用的这片水……”小鱼的声音越来越小，眼神里满是惊恐，“我……我去那边捞点水，那些鱼就……就变成这样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