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贵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袋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灭，把炕墙上那块掉漆的“福”字映得忽明忽暗。他媳妇儿小莉立在堂屋当院儿，手里还攥着块刚从街上买回来的香皂，闻着味儿就往他脸前凑：“哎，大贵，这香皂闻着真香，红木箱子现在就能给你盖起来不？”

赵大贵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，烟袋锅里的烟灰快到底了。小莉这人吧，就是勤快，手脚麻利，犟起来也犟得狠。前晌在街口撞见老王家的二愣子，就为个停车位，小莉嗓门那叫一个亮，跟二愣子颤巍巍的身子形成鲜明对比，把镇上的人都看傻了。赵大贵当时没出去，就坐在家里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盖啥呢，还早着呢。”赵大贵把烟灰磕在鞋底上，火星子溅起点点黑灰。小莉撇撇嘴，转身回炕房，估摸着是准备再折腾折腾那个红木箱子。

赵大贵呼出一口长烟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他今年快五十了，在村里算是大龄剩男，相亲相了得有小二十次，每一次都跟赶集似的，应了句场面话就完事儿。直到小莉从外头回来，还带着一身故事。她是河南人，跟着一个远房亲戚来这边打工，后来进了镇上的一家服装厂，俩人就稀里糊涂好上了，再后来就结了婚。

小莉勤快是真的，洗衣做饭样样行，就是心眼儿小，爱较劲。赵大贵这人，性子软，没主见，家里的事儿大半都是小莉说了算。有时候小莉犟得过分，赵大贵嘴上不说，心里头也憋屈，但又拉不下脸去。前晌那事儿，要不是他在家，小莉指不定跟二愣子吵破天。

“大贵，你说老王家的二愣子那德行，怎么就有一口子呢？要是我，早跟他离了！”小莉端着两碗刚盛好的面条出来，碗沿上还带着点水珠子。她把碗往桌上一放，顺手抄起筷子，“啪啪”敲了两下，“你说你，就是没出息，要是我，早跟老王家那小子离了，再找个年轻能干的！”

赵大贵夹了口面条，呼噜呼噜就啃上了。小莉这话听着刺耳，他也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，就是瞎比划。可话说回来，心里头还是有点堵得慌。

“嗯，你行，你年轻能干。”赵大贵闷声说道，没看小莉。小莉被他这么一怼，火气噌噌往上冒，声音也拔高了几度：“我咋不行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