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陛下，东宫那边又来请安了！"内侍低声在乾清宫门口通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生怕惊扰了里头的圣驾。

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一道略显苍老的嗓音："让他们自便吧。朕乏了。"

脚步声停顿片刻，随即又转向左侧的屋檐下。内侍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垂落的宫灯，只见一个身着玄色常服的男子正站在阴影里，身材并不魁梧，甚至有些消瘦，与百姓口中那个 '龙行虎步' 的九皇子形象大相径庭。

"噗嗤。" 一旁的太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，赶紧背过身去。这位就是刚被晋封为九皇子的李悠然？听说他重生这一世，不仅没了前世的显赫家世，还被扔到了大明国境之外，经历了一番九死一生的野奢漂流，这才捡回一条命。

按照老例，皇子入主东宫，东宫侍读总得备上崭新的《四书五经》。可李悠然这边，就一个破旧的书柜，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，大多是些《本草纲目》和《天工开物》的残卷。昨儿个东宫管事来问书单时，李悠然随口报了本《黄帝内经》，对方差点当场去世。

宫里宫外，那些老狐狸们盯着他的眼神，就跟狼看羔羊似的。前脚刚安顿下来，后脚就有人递来烫手的山芋——西部边疆缺粮，需要尽快调配二十万石粮草。这事儿要是办砸了，新帝龙颜震怒，九皇子这个名头还怎么混？

李悠然抓了抓头发，脑袋里正在飞速运转。二十万石粮草，按正常流程得调拨三次，每次都得跑过户部、工部和兵部。可眼下这笔账，手指头都能数过来。

"陛下，臣有计较了。" 一个小时后，李悠然盯着案上的账簿，突然抬头道。太医、内侍还有几个宫女都愣住了，连太医手里的药碗都差点掉地上。

只见他从袖中摸出一张写满字的纸，正是前日抄录的《天工开物》残卷里关于改良水车的部分。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，李悠然指着图纸上的齿轮状结构，娓娓道来："河间的永利灌溉法，每年可省下三成人力。若将这套装置装在漕运船上，倒腾二十万石粮草，只需七日。"

话音刚落，灯火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晃了晃。太医突然恍然大悟般笑出了声，紧接着是内侍，就连那几个宫女都忍不住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