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车里的空调开得低，冷气一透出来，苏晓雨的脸色就更白了。她抖得更快了，手里那小纸条都快被冻湿了，可她眼睛盯着不放，就是不肯松手。

“什么？”申羽翼的声音又冷了半分，他解开安全带，身体往前倾了倾，椅背上冰冷的金属扶手抵住了他的手臂，他这才没把车门直接踢开。“说，什么事？”他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块麻烦透顶的垃圾。

苏晓雨咬着嘴唇，嘴唇都因为用力而发白了。她攥紧了纸条，像那是护身符，护住她自己。半晌，她才挤出几个字：“申…申总…我…我爹爹的债，我可以…可以还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哭腔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流，流进她的眼睛里，她也不去擦，反而用力眨了眨眼，像是想把那些没用的眼泪都憋回去。

申羽翼挑了挑眉，他本来还想再说几句的，可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心里竟莫名地堵得慌。他习惯了别人讨好他，需要他的人要么谄媚，要么顺从，像她这样死脑筋的，还挺少见。他往前又坐了点，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方向盘，发出哒哒的响声，像是在给她施压。

“还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你爹爹欠我的，可能得用你一辈子都还不清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苏晓雨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，那里面全是惊恐和倔强，让他心里莫名一动。他不喜欢这种眼神，但…似乎又有点习惯不了。

苏晓雨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，一滴两滴，砸在膝盖上。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带着哭腔，却依旧梗着：“我…我可以去…去洗盘子，去…去扫大街，只要…只要能还清…能对得起您。”她把“您”说得特别重，像是怕他听出来了什么。

申羽翼看着她，几秒钟后，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奇怪，冰冷中透着一丝邪气，他淡淡道：“洗盘子扫大街是吧？行。”他话音刚落，就伸手把后座那把已经湿得能拧出水来的雨伞拿了下来，伞柄还带着雨水，“伞，拿着，滚回去。”他说完，不再看她，挂挡，车子缓缓驶进了雨幕里。

苏晓雨愣住了，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答应。她看着窗外飞逝的雨帘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小纸条，上面写着她爹爹的名字和欠下的数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