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楼里的光线暗得能滴出油，方羽这会儿是真困了，可《解剖学》那本砖头厚的书，眼皮就是抬不起来。他盯着书本上那张胃黏膜结构图，脑子里却跑偏了，全是白天李教授说的那番话。

“中医辨证和西医诊断不能分家……”这话方羽琢磨了半天，总觉得里头有事儿。西医讲病灶，中医讲阴阳，咋就能不能分家呢？他困得不行，把书往旁边一推，打算先眯瞪会儿。

刚合眼，就感觉有人在摸他胳膊。方羽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看到柳如玉正站在桌前，手里还拿着那本《解剖学》。她头发洗得干干净净，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，眼圈有点红，估计是一直没睡好。

“你怎么还没睡？”方羽揉了揉眼睛，声音有点哑。

柳如玉没说话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伸手把方羽的手包起来，两人十指交缠。方羽这会儿才觉得，这舍友是个好人，对谁都这么耐心。他心里暖烘烘的，困劲儿也消了大半。

“我听李教授说，你最近总往实验室跑，是不是又熬夜了？”柳如玉的声音很轻，像怕吵醒他似的。

“嗯，有点……”方羽低头看了看表，凌晨一点多了。他挠挠头，“想搞明白中医和西医咋能不分家，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太扯了？”

柳如玉没笑，反而认真地说：“我觉得不扯。李教授说过，人体的五脏六腑，中医看的是气，西医看的是器，本质是一样，只是角度不同。”

方羽眼睛一瞪，差点跳起来：“你啥时候听的课？我昨天才听，你咋就……”

“李教授他们每周都有例会，顺便给几个学生讲讲课。”柳如玉笑了笑，虽然嘴角有点往下撇，“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瞎琢磨，不如听听别人怎么说。”

方羽心里又好笑又感动，挠挠头：“你这人，脑子不都让你给串重任了？”他伸手捏了捏柳如玉的脸蛋，“对了，你为啥不睡？刚才看你眼圈挺红的。”

柳如玉把脸一扭，声音有点委屈：“我偷偷听了两节课，结果发现没笔记，又回去抄，抄到现在……”

方羽噗嗤笑出声，一把将柳如玉拉到怀里，搂着她脖子：“好了好了，别愁了。我给你讲，中医辨证和西医诊断，就像看一个人得病，一个看表面，一个看根源，缺了谁都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