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扒在沙发上的手缓缓松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客厅里安静得可怕，只剩下空调呼呼的喘息声，还有李秀梅在旁边死死盯着电视屏幕，嘴角噙着看戏似的笑。这女人，真他娘的会装！

王磊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胸腔里像被堵了一团湿棉花，又酸又胀。他知道自己这窝囊样挺丢人，可他妈的又能怎么办？李秀梅这女人，跟他结婚的时候就是冲着他哥王浩然的家里来的。现在王浩然走了，她还不赶紧滚蛋？

王磊心里骂咧咧，嘴上却不敢吭声。他怕把自己早就磨秃了牙的嘴再撕裂一个口子。这女人是属泥鳅的，抓她没用力气。

“王磊，”李秀梅终于放下遥控器，声音像根冰冷的针，扎进王磊耳朵里，“明天，你哥那边说，要给你找个对象。”

王磊一愣，“什么？”

“给你找对象！”李秀梅提高了音量，眼睛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，“我帮你相中了一个。人家姑娘家里条件好，人也漂亮，对你哥……”

“我哥的事用不着你操心！”王磊猛地站起来，差点把这年久失修的沙发坐塌了。他怒吼道，“李秀梅，你他妈少往我哥身上扯！”

“我……”李秀梅气得发抖，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？我这是为你好吗？”

“你最好收起你那套爹味操作！”王磊声音也提高了八度，“我王磊的事，不用你教！”

李秀梅捂着嘴，眼圈一红，“你……你这人怎么这么难搞？”

王磊没理会她，转身走进卧室，把自己扔进床上。黑暗里，他抓着被角，狠狠咬住了嘴唇。他妈的，凭什么？凭什么他能心安理得地进入别人的生活，而自己却像个垃圾一样被丢弃？他哥王浩然当年对他有多好，他忘了吗？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王磊拿起来一看，是家里打来的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接通了。

“王磊，爸……”电话那头，王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“爸，怎么了？”

“我们……我们跟那家商量好了。”王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，“彩礼什么的都谈妥了，你跟陆雪莹，就定下吧。”

王磊愣住了，“什么？”

“雪莹她……她爸妈都说好了。”王父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只要你们年轻人处得来，人赘的事……就按你们说的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