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灰土簌簌往下掉。他啃了口干硬的饼子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心里骂咧咧：“这帮主子，真能折腾。昨天让挖东坑，今天又改西洼，光听吆喝，累死个人。”

旁边的老李头直叹气，扒拉着碗里的稀粥：“可不是咋地。将军府里那位少奶奶，听说还是陛下的表妹，嘴巴尖得很。咱们干这活，不是看在将军面上，指不定哪天就卷铺盖滚蛋。”

王二麻子灌了口凉水，呛得直咳嗽。他抹了把脸，声音压低道：“老李，你听说了没？北边儿又不太平了。昨儿个城墙上喊话，对方派了三万马队过来，说是要……”

老李头手里的勺子“哐当”一声掉进碗里。“什么？！三万马队？”他脸色刷地白了，“这…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！咱们的兵呢？”

王二麻子嘿嘿笑了声，带着点幸灾乐祸：“兵啊，当然有。可咱这大旱天，能调出来多少？听说好几队都跑去了练武场，光练枪法，连演兵都没演。将军府那少奶奶，倒是挺‘爱国’，天天让人送粮草去前面，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啥？”老李头急得直跳脚。

王二麻子压低声音，凑近了些：“就是送的粮草，都是柴火！黑压压一大车，说是要给大伙烤火取暖，结果前半夜，我就听见练兵那片儿，火光冲天，鸡飞狗跳。啧啧，这帮主子，心是真黑啊。”

老李头听得脸都青了，猛地站起身：“不会吧？这……这要是真的……咱们这……”

王二麻子拍了拍他肩膀，眼神躲闪：“老李，你别瞎想。天热，大家伙儿都犯迷糊，保不齐是有人使坏。可万一……”

“万一就完了！”老李头气得直跺脚，“我老婆子还指望我挣点钱给她看病呢！这要是……”

俩人正嘀咕着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尘土飞扬。城门那头，几个骑马的军官冲过来，后面跟着一群稀稀拉拉的士兵，个个满脸疲惫，有的甚至坐在地上直吐舌头。

领头的军官翻身下马，对守门士兵喊道：“怎么回事？给老子滚出来！”

守门的赶紧跑过去汇报。没一会儿，王二麻子和老李头就看见那帮军官冲着他们这边来了。

“将军有令，前面缺人手，让你们赶紧滚过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