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累？俺这不是累，这是出力不讨好的活儿。”王二麻子把泥铲往地上一撂，点上一支旱烟，话带着呛人的烟味，“将军府那些个娘们儿，比那头犟驴还使得。使唤你这，使唤他那，就是不用你这，净是瞎指挥。”

沈三怪蹲在旁边，手里还攥着半截破瓦片，边抠脚边应和：“可不是咋地？前儿个给将军府筛沙子，那把大笸箩沉得慌，俺胳膊都拎酸了。倒腾了半日，还没主子家手里的茶碗重。”

王二麻子咂摸着烟袋锅，眼里闪着光：“可不是咋地？前朝那大将军，如今成精了似的，招式比俺们老把式还花哨。明明是挖沟，偏要俺们按筑墙的章程来，不是这个那般那个，把俺们这些糙货整得团团转。”

沈三怪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嘿，俺瞅着，将军府这是要搞大事啊！前脚让俺们修城隍庙，后脚又派俺们护运河，这运河要是有个差池，那可得掉脑袋。”

王二麻子把腰一弓，叹了口气：“可不是咋地。俺们就这点出息，会掏泥巴，会抡镐头，让俺们舞文弄墨，俺们不是那块料。可将军府偏不听，非让俺们跟着那些绸缎堆里的小白脸学那花里胡哨的东西。”

“花里胡哨？”沈三怪咂咂嘴，“俺倒觉得有讲究。前日里给将军府请来的那几位先生，一个个跟仙人似的，使唤俺们搬石头，说要摆什么阵法，俺们几个半懂不懂的，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”

王二麻子点头：“可不是咋地。那几位先生，不苟言笑，看着就邪乎。俺们干活的时候，他们就在那儿指指点点，嘴里念叨的俺也听不懂，就一个劲儿说啥‘借势’，啥‘导流’。俺寻思着，这运河跟那阵法似的，都得讲究个规矩。”

沈三怪扔了破瓦片，晃晃悠悠站起来：“俺打听过了，将军府请来的，都是江湖上的高手。前朝那些事儿，他们比俺们懂得多了。俺们这些个市井小民，跟着瞎折腾，也是时候该回去了。”

王二麻子没吭声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烟圈在夕阳下慢慢散开。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，不过嘴上却硬气：“俺们不是瞎折腾，这是给将军府出力，将来将军府发达了，也能给俺们记个人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