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然觉得自己的耳根子有点发烫，主要是被对面男人那眼神给烧的。那家伙，不高不矮，站在那儿就跟一座定海神针似的，手里那根雪茄末了头还在明灭着，吐出来的烟圈儿跟鬼画符似的，在灯光里蜿蜒着飘到她脸上。

这眼神，冷淡中透着一股子审视，活像把她当成了什么实验品，从头到脚仔细测量。林然心里嘀咕，大哥你这眼神能温柔点吗？她只是出来买个咖啡，结果遇上了您这尊大佛，心里有点小紧张好不？

男人似乎没听见她脑子里的小九九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那节奏，稳定得像是在丈量时间。林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，发现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骨节分明，一看就是常年活动惯的。

“疯子？”男人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外国腔调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像是在嘲讽，又像是在确认。

林然心里咯噔一下。什么玩意儿？她就想破口大骂，说自己刚才吼的那句“注意影响”是针对那两拨吵架的，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主要是她怕自己一激动，英文说得跟祥林嫂似的，更显得自己是个疯子。

“我不是疯子。”林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，虽然心里早就凌乱了，手心还有刚才打斗留下的凉意。

男人嘴角似乎扯了扯，又好像没扯，继续抽着烟，眼神依旧锐利。“看来你不是。”他淡淡道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林然空气栓塞似的卡住了几秒，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说她在咖啡馆吼人那事儿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决定主动点破：“先生，您误会了，我刚才是在跟那两拨吵架的人说话，不是冲您。”

男人抬了抬眼皮，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下，又飘了回去。“哦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听起来没什么情绪波动，好像她刚才的话只是拂了他一下衣角。

林然心里那个气啊。合着我刚才英勇就义，维护公共秩序，结果就换来你这么一个冷淡的回应？这男人是没教养，还是根本不在乎？她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委屈。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吼人，现在好了，惹上个大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