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我！我盯着手机屏幕上赵雪俩字，手指抖得差点点开那个未读消息。这女人，算准了我最落魄的时候，劈头盖脸甩这张化验单。

出租屋还是那副老样子，泡面桶印在台面上，边边角角都结着黄渍。烟灰缸堆得跟小山似的，烟盒翻过来就剩个空壳子。这破地方，连鬼都觉得压抑。

化验单上的字眼像针扎一样扎进眼睛。肺癌晚期。这三个字沉甸甸压在胸口，喘气都费劲。我感觉心脏被一只手攥住了，越拧越紧，几乎要跳出喉咙。

“操！”我猛地把手机摔在桌上，发出砰地闷响。玻璃碎片叮当作响，跟这破屋似的，连个像样的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
屋里的烟味突然冲上来，呛得我直咳嗽。我想起上个月刚烟丝钱，手上那点血汗钱，现在就够买张白纸糊个窗户了。

但糊窗户能当饭吃？我狠狠瞪着那张化验单。上面的数字像在嘲笑我，把我这副烂摊子量化成一行行冰冷的数据。

突然，眼睛瞟见桌角那个空烟盒。我记得，昨晚发作前，把老爹送我的那包中华，塞进抽屉最底层了。没舍得抽，怕这克数，够我 Thierry 一个月饭钱。

手指摸进抽屉，触手一片粗糙。摸索着找到那个硬纸板。撕开，一沓皱巴巴的绿票子躺出来。老爹说，这是他攒了十年的钱，让我去城里闯荡。现在看来，够我活不过这个月了。

我攥着钱，手心全是汗。老爹的脸像贴在眼前，皱纹里全是辛劳。我喉咙一哽，差点把刚咽下去的泡面都喷出来。

“就这样躺死？”我对着空气吼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话。整间屋子，只有茶几腿在吱呀作响。

也好，省得再花钱。至少……能多活几天。

我走到窗边，楼下一辆破电动车滋溜一声过去。行人低头快步走着，谁会关心我这个烂命一条的。老爹以前总说，人活一世，草木一秋。可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能种出土豆，能盖起房，怎么现在却……我不敢想下去。

回到桌边，我盯着那张化验单。那数字不是终点，是起点。怪了，怎么感觉脑子嗡嗡响。明明是死讯，却有种莫名兴奋感。

比如，老爹刚过世那会儿，我也收到过类似的“消息”。那时候我蒙在鼓里，以为是造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