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坤的手机又死了。第二次，是在他最烦躁的时候。他盯着桌面上的烟灰缸，烟蒂已经堆到了边缘，又添了根新的，火星子明明灭灭的。夏岚发来的短信在脑子里转悠，反复看那五个字：“我回来了，带着小宝。”

他靠在椅背上的手紧了紧。楼下的车声、键盘声、偶尔的谈话声，这些平日里被过滤掉的声音此刻全都钻进耳朵里。烦。

“叮铃铃——”电话响了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没接。又响了。他直接把手机扔回桌上，烟蒂掉了几根在地上。

急什么。他自己也搞不懂，为什么一想到夏岚带着孩子回来，心就跟擂鼓似的跳。他掐了掐眉心，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，一长串的客户合同看得他眼皮直跳。

“钱律师，王总让您过去一下。”实习生小张探头进来。

钱坤点点头，“知道了。”他站起身，鞋尖在地板上刮了刮，“我去。”

王总是他多年的老客户，今天找他，是生意上的事，挺麻烦的。他需要冷静，需要思路清晰。

电梯下行，楼道里人声嘈杂。钱坤低头看着自己的皮鞋，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分割成两半。一半是文件、数据、法律条文，另一半……是夏岚抱着孩子，眼睛亮晶晶地看他。

开放式办公室，王总坐在主位上，旁边站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，手里拿着个变形金刚，时不时往钱坤这边晃晃。孩子长得像夏岚，小脸肉嘟嘟的，眼睛圆溜溜的。

“坤坤，这是小明，你以前带他打过几次篮球。”王总示意，“小明，跟钱叔叔问好。”

小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牙，“钱叔叔好。”

钱坤弯腰摸摸小明的头，“长高了。”

交流完正事，钱坤起身告辞。小明跟在后面，小跑着送到电梯口。电梯门关上，小明仰着头问：“钱叔叔，你要去哪里呀？”

“去处理点事情。”钱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“以后可能要经常来。”

小明点点头，“嗯，我妈妈说，以后会经常见到钱叔叔。”

钱坤嘴角扯了扯，不知该说什么好，只拍了拍他的头，“你妈妈呢？”

“我妈妈在楼下等我们吃饭。”小明说，“妈妈说，事情办完了就下来接我们。”

钱坤看着那个背影，夏岚还真能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