黏糊糊的走廊像条没洗干净的毛巾，裹得宋微微浑身不舒服。她刚从办公室溜出来，那串皱巴巴的钥匙还在手里转悠。今儿夜班格外凶，急诊抢救来了三拨，病房还有个老人半夜发烧，配药跑来跑去差点散架。现在总算熬到头了，可手里这串钥匙，得亲自锁进办公室。

宋微微踢着脚下的水坑，水花溅了个趔趄。这鬼天气，外面居然还飘着毛毛雨，黏在脸上挺腌臜。正烦着，斜刺里突然冲过来个人，脑袋上还顶着个洗得发白的脱水帽，差点把她撞个趔趄。

“哎小心点苏医生。”来人一把扶住她的胳膊，声音又尖又细，带着点刻意压低的尾音，“这么晚还跑哪儿去？办公室我帮你锁了。”

宋微微低头，这才看清是儿科那个刚上完夜班的张小楠，她那双小鹿眼哭得红红的，今天穿的白大褂袖口还蹭了洗不掉的药绿色污渍。

“张医生你呢？不是该交班走了吗？”宋微微往旁边挪了挪，好让她过去。这姑娘真是一脸“我懂你”的表情，烦人。

“我没事，补个液就来了。”张小楠像只贴上来撒娇的小猫，比平时黏了不少，“宋医生，顾医生呢？他在哪儿？”

顾长风是她的旧爱。宋微微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他早走了吧？我看他手机屏保还是上次查房照呢，你忘了吗？”

张小楠的尾巴明显翘了翘，但立刻又耷拉下来，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：“哎呀~我不知道嘛，我就是想找他汇报个情况……”

宋微微不说话，往医院大门方向走。雨丝缠在头发上，她甩了甩，掌心黏糊糊的很碍事。

“苏医生，你麦片了吧？”张小楠在后面撵上来，一把勾住她的胳膊，“顾医生其实心里一直放不下我，上次……你明明看见他追我到楼下都没 остановиться (остановись - 俄语：停下) 了！”

宋微微猛地停下脚步。她知道顾长风以前确实对张小楠有点意思，后来不知怎么就凉了。这哭唧唧的招数，挺难看。

“那是你们俩的事，”她尽量把语气放平，“现在不是了，他结婚了。”

张小楠愣了愣，随即又炸开：“才不是！人家是他未婚妻啊！就是顾医生自己没说清楚，他前两天还给我看他手机，说是要算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