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微微勒紧了医院的白大褂边缘，一手还死死攥着那串皱巴巴的钥匙，另一只手心全是汗。刚下过雨，走廊地砖湿漉漉的反着光，高跟鞋踩上去黏腻腻的。她今天值大夜班，刚处理完一个急诊，又得去锁办公室的门，这已经是她在这家三甲医院里工作的第三年。

“今天又是加班……真是够了。”她小声咕哝，推着老掉牙的办公车，轮子碾过积水发出“咕叽咕叽”的声响。夜班同事不多，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值班站的灯光亮着。偶尔有几个穿着病号服或者家属穿着拖鞋的影子晃过去，看上去都挺疲惫。

宋微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她是个急诊科护士，工作忙得脚不沾地，论起累，好像没谁能比得过她。

拐过拐角，她猛地顿住了脚步。

顾长风靠在墙边。男人很高，穿着一身熨帖的白大褂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没开病号灯，只有走廊顶灯惨白的光线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，鼻梁高挺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像是在忍耐什么。他就那样静静站着，像一尊冷 statue。

顾长风是心外科的医生，刚从国外进修回来不久。他是医院里的风云人物，手术做得漂亮，学历高，长得也好看，就是性子冷得像块冰，除了病人，基本不怎么跟人打交道。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那里，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
宋微微缩了缩脖子，心“咚咚咚”跳得有点快。她知名度不低，整个急诊科谁不知道她，但好像除了同事，没人和她说过话。顾长风更是，他们只在早交班或者跟病人谈话时见过几面，他永远是埋头看资料或者写着什么。

“顾医生？”宋微微鼓起勇气，声音有点发飘，“您还没走？”

顾长风像是被惊动了，身体微微一侧，目光从天花板转向她。那双眼睛很深，没什么情绪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“还有点事，没走。”

“啊……”宋微微不知道说什么好，总不能问“您还有事找我吗？”。她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，“那您忙，我……我先走了。”

说完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
顾长风看着她慌张的背影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，但转瞬即逝。他提起公文包，准备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