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姿妤喉咙里哼了一声，脚边那双新布鞋跟前的泥点子还在冒着烟，她慢悠悠地踱到林㭁面前，歪着头看，像在审视什么次品。“哟，还在这儿捣鼓呢？今儿这地，能让你干出个啥名堂来？” 林㭁这才直起身，转过脸，手里还攥着那根捅秃噜了皮的老竹杵。她没好气地哼道：“和你有什么关系？你要是没事，就赶紧滚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 李姿妤眼睛一眯，身后跟着的丫鬟赶紧把她的胳膊往旁边捐了捐，自己则双手背在身后，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。“哟呵，嘴巴还越来越冲了。怎么，是这儿的水养着你的，还是地里的野菜补得你脸皮厚了？” 林㭁心里火气直往上窜，手指头差点把杵子戳进土里。她深吸口气，尽量压着火，字眼却更冲了：“你说呢？我爹娘没了，家产被你那好哥哥败光了，打包送回来的时候，你是怎么对我，你心里没数？还装什么善人！” “你！林㭁！”李姿妤气得脸都白了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说什么？你敢再说一遍！” “我说什么？”林㭁挑眉，“我说你爹娘指望不上，你哥哥值得信赖？结果呢？家败人亡，连块遮羞布都没给我留！你现在是来替他们道歉，还是来替你哥收尸的？” “你胡说！”李姿妤尖叫起来，眼睛红红的，手指头直指着林㭁，却因为用力过猛，差点把衣袖带扯下来，“我哥他……他怎么会做那种事？那是你自个儿命苦，怪得了谁？” “怪我命苦？”林㭁嗤笑一声，把杵子往地上一顿，泥土簌簌往下掉，“我爹娘留下来的那点东西，够咱家过活一辈子，你和你哥是怎么花的？一点不留？连带着我的嫁妆都被卷走了？就编出这招数来的？” 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李家欠我的，一辈子都还不清！” “你敢！”李姿妤作势就要冲上来，却被丫鬟死死按住了胳膊，她跺着脚，声音尖得快刺破耳朵，“林㭁，你给我等着！你以为你嫁了我们家，我就拿你没办法？告诉你，有本事你跟官府说，看他们信谁！” 林㭁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，心里冷笑一声。这女人，真是会装。既然装得这么像，那她就接着演下去吧。反正现在她什么也没有了，再被赶出去，又能怎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