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椅的木纹粗糙，硌得她尾椎骨生疼。李薇没在意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毅的照片看了半天。照片是助理发的，角度很普通，就是那种手术完刚出来，脸上带着点没好气的疲惫，目光却依旧锐利得能杀人。

她把手机揣回兜里，长长地吁了口气。钥匙在她掌心攥了半天，才慢慢松开。转身往病房方向走，走廊灯惨白，照得人心里发慌。

病房门虚掩着，李薇推门进去，发现张毅靠在床头，正对着手机屏幕笑。见他抬起头，她脚步顿住，但还是走过去，站在床边几步远的地方。

“醒了？”她声音很轻。

张毅眨了眨眼，认出是她，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弧度：“薇薇……你来了。”

三个月不见，他瘦了些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里的清明让她心头发刺。明明就几天没见，可感觉像是隔了几个世界。

她说：“手术后要注意休息，别乱动。”

“知道。”张毅应得干脆，随即又问，“我妈……她呢？”

李薇脚步微晃，垂着眼帘不看他：“她走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张毅猛地坐直些，脸色瞬间煞白，“什么时候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
“三天前。”李薇盯着他苍白的手背，“她……听说你出了事，就过来看看，走了。”

张毅的手指蜷缩了一下，没再说话。李薇看着他的侧脸，心脏像被针扎着，疼得厉害。她走过去，替他掖了掖被角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别想太多，会好起来的。”

张毅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眼神里带着困惑，还有一丝探究。他沉默了会儿，问：“我……失忆了？”

李薇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点头，声音哑得厉害：“嗯，从三个月前开始。”

张毅的眼神黯淡下去，他扯了扯嘴角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：“哦……这样啊。”他看着她，目光茫然，“你是……？”

李薇握紧了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。她看着他毫无记忆的脸，看着他曾经伤她最深的眼，心里翻江倒海。要怎么告诉他，三个月前，他禽兽不如地出轨的时候，她正站在这个病房外，心如刀割？要怎么告诉他，她当初有多绝望，有多决绝？

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：“我是李薇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