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的长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磨损的布面。天色一点点暗下去，把对面大楼的霓虹衬得刺眼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她瞥见是张毅的助理发来的，说手术很成功，现在转入普通病房了。

她没什么反应，只是摸了摸口袋，发现钥匙还在。三天没回那个家了，东西都乱糟糟的。她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自嘲。还挺没出息，人还躺在里面呢，她就惦记起那些衣服了。

走进病房，消毒水的味道比预想的淡了点。张毅躺在病床上，脸色比之前看着好些，至少没那么纸白。他半睁着眼睛，眼神浑浊，看到她，只是轻轻动了动，没叫人。

李薇站在床边，看着他的脸。谁能想到，几个月前那个说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，现在变成这样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平静得自己都吓一跳：“醒了？”

张毅喉咙里滚动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没发出声音。他的嘴唇翕动几下，最后只是闭上眼，呼吸均匀。李薇走近，弯腰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字，一切正常。她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，连指甲缝都渗进去了。

“我没事。”她勉强笑了笑，试图让他安心，“医生说恢复得不错，过几天就能拆线了。”

张毅依然没反应。李薇叹了口气，拿起旁边的水杯，倒了杯水。她记得之前来陪护的时候，他化疗后的嘴唇干裂，喝水都费劲。现在倒好，人醒了，却连句话都说不出。

她把水杯递过去，又想起什么，帮他掖了掖被角。这些动作自然而然，像他们生病前那样，像他们打算永远那样。可现在想想，怎么也做不到那么淡定了。心口那块钝痛还在，时不时抽搐一下，提醒她都过了多久。

她知道他不想见她。婚礼前一晚，酒店走廊尽头的监控录像，她记得清清楚楚。他抱着那个女人，笑得那么开心。她拿着那枚戒指，在原地站了整夜，最后还是把它扔进了湖里的。

可她现在站在这里，看着这个毁了她人生的人，内心毫无波澜。或许是都过去了。她甚至有点期待他说点什么，哪怕是骂她贱人，也比现在这样装死强。至少证明，他还把她放在心上。

可张毅根本没看她，他只是翻了个身，背对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