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眼神冷淡地扫过张毅。他就那样斜躺在病床上，白得像纸，脸色却不像传闻里那么苍白。大概是醒来了不少，至少呼吸顺畅了些。病房里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，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，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飘回来。

“张毅。”她先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。“没想到你会死而复生。”

张毅的意识似乎还不太清醒，听到她的声音，眉头轻不可查地皱了一下，没回答，只是眼睛的焦点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，又慢慢滑开。他转过头，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像是在回忆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没记住。

李薇没再说话。她就坐在这个该死的男人床边，他的未婚妻，名义上的。当初婚礼前夜，她亲眼看见他把滚烫的吻印在别的女人脸上，那份背叛像烧红的烙铁，把她的心烧成了灰烬。她以为自己可以走得很干净，彻底。

可现在，他躺在病床上，像个无助的小孩，而她，成了第一个来看他的“前未婚妻”。

隔了半天，张毅才又发出声音，还是那么沙哑，带着刚醒来特有的虚弱：“我……渴。”

李薇动作顿了一下，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。楼下很快就送来了温水，她拧开瓶盖，递到床边。张毅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手臂却使不上劲儿。

“自己拿着。”李薇语气平淡，把水杯推到他手边。“坐不起来就别动。”

张毅的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那只推到他面前的手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像是反应过来，手指笨拙地捏住了杯壁。水很烫，他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眼神却一直没离开李薇。那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，像被架在火上烤。

喝完水，张毅把空杯放回床头柜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动了动，最后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靠在枕头上，呼噜声轻轻传来。

李薇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五年前，她也是这样看着他，看着他笑，看着他皱眉，看着他把她推开。那段时光像一部老电影，在脑海里一帧帧回放，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
她伸手，想去整理他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，指尖悬在半空中，又停了下来。五年了，她以为时间足够抹平一切，足够让她在看到他时，心如止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