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把最后一页资料往桌上一丢，手背抵着额头，眼皮子直打架。林又南靠在门框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手里把玩着手机，七七八八划拉着，压根没正眼瞧他。

“忙完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情绪。

“嗯。”江屿应得懒懒的，头也没抬，“你呢？一直站那儿干嘛？”

“等你。”

“哟，还真能等。”江屿舌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，“怎么？指望我主动去汇报工作进度？”

林又南挑眉，把手机收进口袋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：“我乐意。”

江屿心里啧了一声，扭头正对上林又南的视线。男人眸色沉静，可那眼神里藏着的意思，却像小针似的，扎得人心里发痒。

“有点事想跟你商量。”江屿清了清嗓子。

林又南歪了歪头：“说来听听。”

“项目…那个，有新的竞争对手找上来了，对方好像在拉拢客户，性价比压得我们这边有点难受。”江屿的语气有点沉，“我估计，这波怕是要硬碰硬。”

林又南沉默了会儿，忽然道：“怎么想的？”

“我想申请加预算，加大推广力度，趁热打铁。”江屿直起身，“但是…现在经济环境不好，经费本身就紧张，Esto（事情）要是闹大了，指不定公司会不会觉得我们烧钱无底洞。”

林又南上前一步，指尖轻轻点在桌角：“你觉得我说得不对？”

“不是，”江屿连忙摇头，“我就是…觉得有点难。对方把价格压得极低，还搞了一堆花样，客户那边有些动摇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怕最后…我们投入了半天，人家就撤了。”

林又南没再说话，走到他身边坐下，盯着那份已经有些卷边的资料看了两眼，忽然道：“换成你，你能给个价吗？”

江屿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对方压得太低，你这边给不出更低的价，对吧？”林又南直起身，目光落在江屿脸上，“但你能不能，给他们提供点别的？”

江屿心里咯噔一下，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。资料旁边，放着一盆小小的绿植，叶子有些蔫，大概是浇水少了。

“这…”江屿下意识想去扶。

“别动。”林又南伸手摁住他的手，“我问你，能不能给他们点‘人情味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