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午后，店里没什么人。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整块的、晃动的光斑。林晓正对着一个蒙了灰的相框发呆，那相框是顾客不要，她顺手收过来的，里头却是个空框子。

“你看什么呢？”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林晓一惊，下意识地把相框往身后藏了藏，差点没把框边碰掉。她вестlook过去，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，正双手插兜，看着她，嘴角噙着笑。

是周然。

又来。

周然是附近大学中文系的副教授，也是这家店最近最“常客”的“捣蛋鬼”。他老来店里找林晓“麻烦”，一会儿问能不能给她推荐点冷门诗集，一会儿又把刚写完的、还没成型的小说大纲塞给她，让她提意见。林晓总觉得他找茬的方式特别优雅，像是在玩一种高级的互动游戏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林晓推了推眼镜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她讨厌被盯着看，尤其是被周然这样盯着看。他的目光好像能穿透衣服，直直地落在她那颗跳得有点快的心脏上。

周然凑近了些，目光落在林晓刚才发呆的空相框上，挑了挑眉：“空着也是浪费，不如挂点东西？”

“我……”林晓想说没什么挂的，店里摆设都挺有讲究的，随便挂个东西反而突兀。

周然顺着她的视线，目光扫过旁边角落里那个小小的、积满灰尘的置物架。架子上本来放着一个旧收音机，最近被她换下来了。

“那个收音机是摆设吗？”周然又问，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。

林晓咬了咬唇，点了点头。那收音机是她前老板留下的，她一直没舍得丢，但又觉得放在角落碍事。她想说算了，反正没人要，就当收音机坏了。

“正好，”周然乐了，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，往那个置物架上一放，“给你。”

林晓疑惑地凑近一看，是个小小的、巴掌大的音乐盒，木头做的，边缘还雕刻着郁金香花纹，看起来有点古老，但擦得锃亮。打开盒盖，里面是枚小小的金钥匙，旁边还系着一条细细的红绳。

“这……”林晓更疑惑了。

周然咧嘴笑：“看见那些郁金香了吗？是我小说里写的一对情侣的名字，永不凋零的花。送给你，希望你的店永远像这里一样，有书，有阳光，也……有我随时上门‘找茬’的荣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