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发誓，他这辈子没干过啥坏事，就因为一顿午饭跟人抢了根肉夹馍，被那厮闽南腔地骂了句“伊婆”，结果就摊上事儿了。

学校宿舍楼底下那片绿化带，平日里看着挺顺眼，几棵歪脖子树，几丛乱草，还有个半人高的铁皮分拣箱。可自从老王在午夜十二点踩着垃圾堆过去捡个被风吹来的暖水瓶，就觉得不对劲。

那晚黑灯瞎火的，伸手不见五指，老王仗着年轻气盛，连路灯都懒得绕。结果好家伙，刚摸到分拣箱那块儿，就听见草丛里沙沙响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，啥也没看见，只有夜风刮过树叶的“哗哗”声，听着跟人走过去似的。

老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，后脖颈子一阵阵发凉。他蹲下身，抄起旁边半截砖头，死死盯着草丛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那沙沙声停了。

他松了口气，站起身拍拍砖头，正准备走人，眼角余光瞥见分拣箱旁边的垃圾堆里，多了个东西。是个鞋盒子，牛皮纸的，敞着口。老王好奇，走过去翻了翻。

里面是一沓照片，大概有几十张，都是黑白照。照片上的人，都穿着那年代常见的蓝色工装，挺着胸，对着镜头笑。但老王看得出来，他们眼神不对劲，直勾勾的，像是没生过气似的。

最上面那张，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，脸挺清秀，笑得也灿烂，可那笑容僵得好瘆人。老王皱了皱眉，伸手想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瞧瞧。

就在他手指碰到照片的刹那，那小伙子照片里的眼睛突然“活”了过来。黑漆漆一团，死死地盯着老王，嘴角咧得更大了，像是想说什么话，却又一个字也发不出来，只有一个“嗬嗬”的声音从照片里传出来，像是要哭又哭不出来。

老王吓得魂飞魄散，手一抖，照片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摔成了几瓣。他连滚带爬地就往宿舍方向跑，连鞋都顾不上穿。

跑到宿舍楼下，他一头扎进楼道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蹦出来。他不敢回头，一步一挪地爬上楼梯，直奔自己那间六人间。

刚躺进床上，汗都还没干透呢，就听见旁边下铺传来动静。是个叫张伟的哥们儿，人如其名，平日里最爱讲伟哥的故事。老王估计是吓坏了，居然没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