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经深了，操场上只有篮球架投下的两团昏黄光亮，照着这片狼藉。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汗水味，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。王磊站在罚球线前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，抬头看了看记分牌上那刺眼的数字——47比53，反超5分。

不仅仅是比分，还有场边观众席上那些或惋惜、或麻木、或嘲讽的目光。他的教练，张指导，脸色铁青地站在边线处，嘴里不停地抱怨着什么，但王磊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
这个夜晚，注定要载入史册——是他们高中联赛夺冠之路上的“耻辱之夜”。本来顺风顺水的比赛，被他在最后五分钟一次致命的失误毁了。关键的三分球，他握球、瞄准、出手，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，然后……空心偏出，砸在篮筐前沿，弹了起来，又弹了出来，最后滚到了底线上方。

那一刻，时间仿佛静止了。全场观众先是安静了一秒，然后爆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嘘声。对手的球员们开始疯狂庆祝，跳跃、拥抱、互相击掌，仿佛已经看到了冠军奖杯。

王磊的脸瞬间涨红，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羞愧。他感觉自己的脚趾头都快钉进地里了。他的视线扫过教练的脸，扫过队友们躲闪的目光，最后落在观众席不远处一个打着黑色帽子的老头上。那老头背对着他，看不出表情，但王磊总觉得，那双眼睛像是在看穿他所有的脆弱和不堪。

比赛结束，裁判吹响了终场哨。王磊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球场，队友们也三三两两地走散了。他独自一人走在夜色中，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一条短信，来自他的父亲：“儿子，别灰心，输赢不是最重要的，找到问题，下次解决就行。”

王磊苦笑了一下，回复了两个字：“知道了。”

他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队友们都在抱怨他的失误，教练已经在盘算着换上谁去下一场比赛了。甚至有同学私下议论，说他是“关键时刻的克星”。这些话语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。

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，他脚步一停，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垃圾桶旁边。那里，静静地躺着一个篮球。球身有些磨损，但看起来还很结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