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总，您看这个方案？”她赶紧递过去，手心都出汗了。那杯放桌角的保温杯，呼呼地冒着热气，她盯着杯口，感觉那白雾都带着点希望的意思。

对面那位头发油光发亮的中年男人呷了口茶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手里的文件“哗啦”一声被翻到下一页。田馨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在鞋里抠地，这密集的沉默让她有点发毛。办公室里就她俩，老王敲键盘的声音都像在砸她神经。

“刚毕业是吧？行，有想法。”老王终于开口，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回响，还不带感情。他放下茶杯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，“这个市场，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
田馨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她知道，老王这是变着法子给她下马威。新人接手老客户的案子，本就难如登天，偏偏这个客户还是出了名的难搞，谁惹谁知道。

“王总，我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你知道的，职场里最忌讳的就是硬碰硬。

回去的路上，田馨脚步虚浮。电梯里人不多，她就站着，看着玻璃门映出的自己。黑灰色的套装，略显稚嫩的脸，还有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眼睛。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还没开场的丑小鸭。

晚上加班，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点。出租屋不大，一张床，一个桌子，再加个堆满杂物的鞋柜。田馨把包往床上一扔，瘫在椅子上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是部门李姐发来的消息：明天早上九点，公司楼下星巴克集合，带上次那份数据，王总可能要亲自见客户。

田馨点了个“收到”，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。她关掉手机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李姐是她带她进公司的前辈，人挺好，但摊上这个烂摊子，估计心里也正憋火呢。

十一月的风已经有点凉了，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忘了关严实。田馨缩了缩脖子，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些。她想起老王那句“这个市场，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”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火。

凭什么？她 田馨，辛辛苦苦熬了四年大学，刚毕业就接这种烫手山芋？她不甘心。

但转念一想，如果不接，这个月全勤奖就没了，绩效还怎么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