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毕业是吧？行，有想法。” 对面那位头发油光发亮的中年男人呷了口茶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手里的文件“哗啦”一声被翻到下一页。田馨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在鞋里抠地，这密集的沉默让她有点发毛。

“王总，您看这个方案？” 她赶紧递过去，手心都出汗了。封面是她熬了半夜设计的，特意选了那种低调又显专业的浅灰色。男人终于抬眼，瞥了一眼，没接，继续对着纸面，“啧，小姑娘，别这么猴急。”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
田馨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。她咽了口口水，小声说：“王总，我看您之前不是说……想了解一下年轻团队的思路？这个里面加了我的想法，您定夺……” 她把“年轻”两个字咬得特别轻。

“哦。” 王总这回点了下头，合上文件夹，“行吧，先放这儿。有事我自会找你。” 说话间，手机响了，他“啪”地一合，起身就往门口走，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背影。

田馨僵在原地，等他走远，才瘫坐在椅子上，手背抵着额头。妈的，差点露怯。她本来是准备好的说辞，结果被那王总三两句话带了节奏，最后连个正主都没碰上。第一个客户，就这么草草失败了。

她拿出手机，看着微信里父母发来的问话：“工作还习惯吗？” 心里一阵酸。老家亲戚出门送她时，还嘱咐：“去找个好老板，踏踏实实做事。” 她当时信心满满，以为自己能立马出人头地。现在看来，脸都被丢尽了。

“习惯个屁。” 她小声嘀咕，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画着圈。办公室里，领导正和几个老员工勾肩搭背地聊着什么，完全没注意到她。一个实习生端着水杯从旁边经过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快步走了。职场如战场，她现在连个眼神都读不明白。

回到座位，田馨把那个被翻皱的方案捡起来，抚平了边角。不行，她还得再去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走到王总办公室门口，刚探出头，就见里面坐着一个陌生中年男人，正在跟王总说话。

“林总也是吧？久仰大名。” 王总满面春风。田馨缩回脖子，心里骂了一句。她低着头，假装整理桌面上的文件，眼角余光看着那两人谈笑风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