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姐，您这又干嘛呢？”我凑过去，看着办公桌抽屉里堆着的各种小玩意儿，有冰箱贴，有解压玩具，还有个小夜灯。张姐是我司里最年长的业务员了，不过今年才三十出头，看起来比实际小不少。

“没什么，瞎买点高兴高兴。”张姐头也不抬地摸索着，突然眼睛一亮，“对了，这玩意儿键盘上敲敲，还能出声音呢。”说着，她真的把一个迷你钢琴键冰箱贴往键盘上一贴，轻轻一弹，叮叮咚咚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尤为突兀。

我们都笑了，张姐也跟着笑，但那笑容不太达观，像是硬憋出来的。她是去年才转业来我们公司的，之前是部队文员，转业后直接进了销售部。结果呢，第一年就垫底，客户一个不接，老板那边天天脸色难看。后来她像是发了疯似的，天天主动打电话，磨破嘴皮子，才勉强够了及格线。

“你就说，你转业来，是不是部队那套‘服从命令，听从指挥’直接用我们这‘签单不成功，天理难容’上了？”我给她倒了杯水，凑在旁边看她操作那个冰箱贴。

张姐难得地叹了口气，“跟你说真的，刚开始我也懵。我在部队，领导安排什么就做什么，保证完成任务。到了这儿，客户不签，你磨破嘴皮子没用，最后还不是得看业绩。”她顿了顿，又拿起那个解压玩具捏来捏去，“天天打电话，被拒绝，被挂电话，被骂，那滋味儿，啧啧……”

我听着，心里有点发毛。我现在也处在那个阶段。刚毕业半年，嘴上说要当个女强人，结果真到了社会上才知道，最底层的销售，简直就是个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的杂役。客户一个电话过来，就得笑脸相迎，陪笑脸，被骂也得忍着，生怕得罪了这位上帝，下个星期就没了饭碗。

“那你现在不也挺好？”我问她，心里其实挺不寒碜自己，至少自己人前人后还算过得去，不像她，有时候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，还得赔笑脸。

张姐白了我一眼，“好什么好，我这是用命在拼。你不知道，上周那个单子，我跑了三天，见客户，陪笑脸，最后人家一句‘你适合做销售，但不适合我’，就把我给拉回来了。”她声音低了下去，手指捏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