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，门板一关，那钢门“哐当”一砸，震得他手心都发麻。冻得龇牙咧嘴，他跺了跺脚上的塑料底鞋，鞋带早就松了，自己都懒得系。往回走那几百米路，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，跟灌了铅似的。路灯底下影子老长，自己晃晃悠悠的，跟个提线木偶似的。

路过居民楼底下，几个半大孩子正围着个滑板玩，摔倒了就爬起来，笑闹个不停。老王瞄了他们一眼，心里头有点发酸。想当年自己也是混混青的尾巴，比这帮小屁孩还能耐。现在呢？三十出头，上有老下有小，每天像陀螺似的转，连句话都说不利索。老婆天天念叨，孩子上补习班掏钱，老板脸色比翻书还快。钱是没挣够，心是更累了。

“哐当哐当……”他踢着路边的垃圾桶走。垃圾桶眼里都长眼了似的，看着他被寒风吹得呼哧呼哧喘气。这鬼天气，早晚跟过冬似的，中午稍微暖和点，这寒风就跟刀子似的，刮得人皮开肉绽。他摸了摸脸上，冰凉一片，估计胡子都冻结实了。

快到家门口了，那楼道门卫还是老周，叼着烟在那儿晒太阳。老王走过去，老周抬头瞥了他一眼：“哟，这不是老王啊，今儿个怎么回来得这么早？车抛路上了？”老王一愣，差点把刚摇下的车窗又关上。他赶紧摆手：“没，没，就是……就是有点事儿，回来透透气。”说着把包往肩上一搭，往楼上走。

老周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没再说什么。老王心里头更堵得慌。每次跟老周碰面都怪怪的，感觉老周看自己跟看傻子似的，知道他心里有鬼，又不好戳。真是的，跟谁都不熟，谁跟自己都不熟。

爬楼梯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人，是那楼道里的一道影子。每上一层，心脏就咯噔一下。蹭蹭蹭爬到五楼，打开房门，一股暖气扑面而来，眼跟前一阵发花，赶紧甩了甩头。屋子里挺安静，只有电视机的声音，老婆在电视前打盹呢。

“回来了？”老婆没睁眼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嗯。”老王应了一声，脱了鞋，往客厅走。客厅沙发上扔着个篮球，孩子作业摊在茶几上。

“爸，我饿了。”孩子坐在那儿，小脸绷得跟石头似的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