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：“可不是嘛，这破车，开不到家就散架了。”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缝，寒风立马灌进来，让他一个激灵缩回手。张师傅嘿嘿笑：“我看你这情况，不是散架，是冻的。” 他绕到副驾，拉开车门坐进来，一股子机油和汽油味混着腾笼的暖气味就扑面而来。

“开暖气的钱，够我嫖好几次了。” 张师傅扯着嗓子嚷嚷，但仔细听，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。他顺手把暖气调到最大，draughtsman的暖风嗡嗡地响起来， чтение才暖和了点。老王凑过去，盯着张师傅那辆崭新的自行车，手指在车把上摩挲。“小张，你家小丫头考上了吧？听说挺厉害。”

张师傅点点头，手指把车座往上提了提：“还行，一中。不过我老婆，天天盯着她的学习，俩人天天撕逼。” 他自己乐呵乐呵，脸上也没啥别的情绪。老王咂咂嘴：“这当妈的，哪个不这样？我媳妇呵我呵得厉害，就说我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。” 他顿了顿，叹了口气，“说到底，谁还没点烦心事啊。”

张师傅看着老王，又看看窗外冷飕飕的天，叹了口气，语气里那点乐呵劲儿也没了：“是，如此而已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 propagate 的感觉让暖气都不那么热乎了。张师傅是不是知道啥？他装作没听见，继续摆弄手里的工具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他不是怕，就是……觉得张师傅这语气不对劲。

“王哥，你这车，得看看到底啥毛病。” 张师傅说着话，已经拿出工具准备干活。老王没吭声，心里还是惦记着张师傅那句话。他想想自家，想想媳妇下班回来又是数落他工作没搞好，又是抱怨钱不够花。想想儿子，一提学习就蔫儿。再想想自己，三十大几了，还没挣出个啥像样的，就剩这张嘴能吃饭了。

“得嘞，小张，看你的。” 老王把扳手递过去，声音都变得有点蔫儿。

张师傅没接，眼神瞟向别处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又低下头继续看车里的仪表盘。暖气热乎，可心里头那股寒意，比外面冻得还厉害。老王看着张师傅的侧脸，突然有点想哭。他不是没想过这事儿，可每次一想到媳妇那张臭脸，想到儿子那乖巧又让人操心的样子，他又能把那点委屈咽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