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钱这话刚落音，我那双磨得没了样子的皮鞋就往前蹿了一步，差点把门槛绊翻。伊甸园？呵，这名字听着就腻歪，别说，还真挺符合这逼仄还冒烟的巡捕房。刚进这鬼地方，一股子混合着劣质煤油、汗臭和烟头的味道就往上熏，差点把我那块值几个铜板的怀表给呛出来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抚了抚怀里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马甲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在哆嗦。毕竟，站在伊甸园门口的，不是什么蒸蒸日上的人物，就我这样，顶多算是个在码头跟船板Args混饭吃的。

“杜默，来了。”老钱搓着手，往里头使了个眼色。

我点点头，推门进去。门吱呀一声，发出沉闷的抗议。屋里头更热乎，烟雾缭绕得跟个蒸笼似的。几排长条凳，屁股底下都烧起了火漆，恨不得坐个屁股墩儿都得悠着点。

领头的花白胡子立马就瞪过去了，那眼神子，跟鹰隼似的，在我身上滴溜溜转，仿佛想看看我这身板底下藏了什么。

“老钱，这位是……”花白胡子扭着脖子问。

老钱赶紧开口：“首事老爷，这位是杜默，就是我跟你提过的，那码头出来的。”

花白胡子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直接一挥手：“去西边那间，案子在那儿。”

我应了一声，没多问，转身就往里走。西边那间屋子，窗户蒙着布，黑漆漆的，不知道里面是啥情况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，混杂着泥土和血腥味。几具尸体摆成一排，都穿着长袍，显然是个啥帮会的人。窗户上钉着木板，外面透进来的光线，刚好能照亮他们的脸。

我蹲下去，仔细看了看。死者脸上都有刀口，致命伤都在脖子上。杀手挺专业啊，一刀封喉，干净利落。

“杜默，你看明白了？”花白胡子在外头喊。

我点点头，站起身：“是熟人干的。”

“熟人？”花白胡子皱眉，“你说啥？”

我把目光投向尸体旁边的一副手套，蹲下去捡起来，那手套上沾着黑色的羽毛，像是某种猛禽的。

“飞鸟帮。”我站起身，“他们常用的武器，就是这种带羽毛的飞镖。”

花白胡子脸色一变，赶紧走过来：“飞鸟帮？那不是出了名的黑道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