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钱这话刚落音，我那双磨得没了样子的皮鞋就往前蹿了一步，差点把门槛绊翻。伊甸园？呵，这名字听着就腻歪，别说，还真挺符合这逼仄还冒烟的巡捕房。刚进这鬼地方，一股子混合着劣质煤油、汗臭和烟头的味道就往上熏，差点把我那块值几个铜板的怀表给呛出来。

我清了清嗓子，往里走。里头比外头还闷，墙上挂着的钟走了半天才敲一下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打扮各色的人挤在一张长条桌前，有的吧嗒着烟斗，有的啃着冷硬的烧饼，一个个吊着眼皮，像等着发丧似的。

我走到柜台，柜台后头是个满脸胡子拉碴的中年人，正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往我脸上膈应。我照旧把那枚铜板往他手边一放，干咳了两声：“问个人，叫李四，做杂货生意的。”

那家伙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，指了指旁边：“自己查。”

旁边一块大木板子上贴着好几张告示，都是红笔写的，字密密麻麻的。我费劲地找了半天，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见张脸，旁边写着“寻人启事”，底下大片墨迹，我眯着眼认了半天，好像是找个叫李四的，给五两银子酬谢。

我往柜台前一坐：“这李四，你们知道在哪头不？”那胡子拉碴的瞪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我掏出块一块的银元，慢慢往桌上一放，他这才皱着眉头抬眼看了我一眼。

“他说在城南的‘乐善堂’见过，就是那家挂着煤气灯的老号。”我喝了口那温吞的茶，继续说道，“他说李四那天下午进去买药，就没出来。”

胡子拉碴的“唰”一下合上了本子，把铜板往我面前一推：“没这号人，查过了。”

我没动那铜板，直勾勾地看着他：“呵，查过了？那你告诉我，这告示上写的是谁，这气味儿，这不都是李四家里飘出来的吗？”

那家伙脸一红，脖子一梗：“你……”

我站起身，往外面走：“老钱，你说这人装得挺像，可装得也忒假了。这巡捕房里头， thing 多着呢，都等着让人去发现。”我脚步一转，直接往外面走，没留下一句。

刚走到门口，那胡子拉碴的突然吼了一声：“等等！”我回头，他指着墙上的告示，“你看看这下面，‘如有人知其下落，酬黄金五十两’，不是五两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