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，这小子最近是迷上捅马蜂窝了？”我吐个烟圈，看着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，心里直打鼓。老钱斜眼瞅我，鼻孔里哼一声：“嫌他破案破得不是时候？今儿个这案子，够劲。”

跟在老钱身后，我挤进码头边的巡捕房。屋里已经挤满了人，空气黏糊糊的，混杂着汗味儿、劣质香水和铁锈味。一张长条桌上，摊着块白布，底下模模糊糊是个尸体。啧，这光线，简直是为了掩人耳目。

杜默斜倚在门框上，手里转着根铜烟斗，脸上那副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欠揍表情，真是让人火大。他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，咧嘴就笑：“嘿，老钱，这位是？”

“沪警务厅的周探员，”老钱一脸不屑，“来坐镇指挥。”

我懒得跟这小子绕弯子，径直走到长案前，扯开那块该死的白布。一股浓重的酸臭扑面而来，熏得我眼睛直眨。底下的人躺在那儿，脸朝下，右手伸得老长，指头抠着地上的泥土。啧，死得也太别致了。

“死因？”我皱眉问道。

法医是个白面书生，小眼睛滴溜溜转，哆嗦着手指比划：“中毒，剧毒。砒霜，量很大，怕是下在吃的里头。”

杜默撇撇嘴：“离奇的案子，但死法老套。下毒，要么图财，要么仇杀。”

我蹲下身，盯着死者右手抠的地。泥土有点松软，那手指印深得邪乎，像是抓着力气很大。我蹲在他旁边，顺着他的姿势瞅过去，发现他指甲缝里黏着点暗红色的东西，像是……血？

“杜默，你来看。”我指给他看。他凑近，眯起眼，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伸手掏出个东西，往灯下一照。

是个小小的铜片，边缘还有点锈，上面刻着俩字——“月”。

“月？”老钱咂咂嘴，“这是哪儿来的？”

杜默把铜片往桌上一放，冲我挑挑眉：“周探员，您说呢？这死者怕不是聪明人，但临死前，竟然留下这么个线索。”

我盯着那铜片，脑子里飞转。这月字，沪上哪条街有名带月的？哪个帮会叫月字帮？我皱着眉头问杜默：“你跟这死者有仇？”

他直起身，掏出根牙签，慢悠悠地挑着牙，不紧不慢地回我：“仇倒是没有。不过，昨天见过他一次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一个算命瞎子，在十六铺摆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