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老钱，今儿个码头边儿上这动静，是哪路神仙又惹事儿了？”

我叼着旱烟卷，眯着眼朝旁边人嚷嚷。老钱是沪上警察厅那边派驻码头的密探，姓钱，四十来岁，一脸褶子，消息却特灵通。他叼着牙签，慢悠悠回我：“还能是谁，肯定是那个杜默小子。”

说这话时，老钱脸上带着点瞧不起，又有点无奈。这杜默，年纪轻轻，一副吊儿郎当样，专门在码头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转悠，愣是靠着一股机灵劲儿和过目不忘的本事，给上海滩出了不少风头。煤气爆炸案，连环盗窃案，桩桩件件都惊动得整个上海滩鸡飞狗跳。警察厅正眼瞧不上他，但案子破了，还得给他记功。

“杜默？”我往江边走去，脚步声在码头的嘈杂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“这次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案子？”

老钱摇摇头：“哼，今儿个不是什么惊天大案，就是个普通盗窃案，偷了个蓝宝石，值钱是挺值钱的，但比起上次那些煤气厂爆炸案，差远了。”

我瞅瞅老钱肩上搭的褂子，又看看他手里那根老长的烟杆子，心想：“普通盗窃案？他来掺和什么？新鲜。”

话虽这么说，但我还是跟着老钱往案子现场走。码头这边，人声鼎沸，船来船往，又是收船又是发船的，乱糟糟一片。走到一艘刚靠岸的画舫边，老钱就停住了脚步，靠在一边的麻袋上，指给我看那画舫。

画舫上的人已经撤得差不多了，就剩下几个警察在维持秩序。那艘画舫侧面挂着一个牌子，写着“怡春院”三个字。老钱斜眼瞅我：“嘿，杜默，你看他这胆子，偷了个蓝宝石，还跑到怡春院这种地方来。”

怡春院是什么地方？那是沪上出了名的高档青楼，专门招待那些有钱有势的爷们儿。这种地方出了案子，传出去，那也是桩丑闻。

我走到画舫门口，里面一股子脂粉香混着酒气飘出来。画舫里面光线昏暗，几个丫鬟婆子正跪在地上哭呢，旁边站着几个穿着花里胡哨服饰的爷们儿，都是画舫的老主顾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朝里面喊了一声。

一个管事的婆子赶紧回答：“回大人，我们刚才正在陪客，突然就听见‘咣当’一声，跑出去一看，二姑娘的蓝宝石不见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