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揉着额头，把桌上那碗凉透的牛肉面往旁边一推。面汤浑浊得能照见人影，面条上飘着几根蔫了吧唧的菜叶，跟旁边那盘油光锃亮、香气扑鼻的牛肉炒面比起来，简直就是个笑话。

"老张，你说这都几点了，还愣在这儿干嘛？赶紧收摊，回家睡觉！"王胖子嗓门大得能震碎玻璃，震得围坐在桌边吃面的一帮爷们儿纷纷抬头看着他。

老张擦了擦油腻腻的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慢悠悠地架在碗边上的筷子，夹起一块牛肉，放进嘴里嚼了嚼，"得嘞，王大老板。您看这牛肉，刚出锅的，还有点烫嘴呢。"

王胖子瞪了老张一眼，"烫？我吃的比你还多呢！你看着点火，别把辣椒给炒糊了。油不够跟我说一声，可别等火没了才发现！"

老张嘿嘿一笑，"放心吧老板，您交代的事儿，我比谁都上心。就是……您看今儿这人气儿，我这手艺都快忙不过来了。再这么下去，我一个人可实在顶不住啊。"

"顶不住？"王胖子嗤笑一声，"顶不住就换人！咱这店不是你一个人的，是咱俩的。我王胖子当初为啥一头扎进来？就是看中你这手艺了！"

老张叹了口气，"老板，话不能这么说。我认认真真干活，您也给我涨点工资呗？现在这年头，房租水电一交，就剩吃饭的钱了。"

王胖子一听这话，顿时来气了，"我不是没给你涨过？前阵子给你加的工资，你是不是揣兜里当糖吃了？现在店里这么红，你不沾点光，我沾？"

"我这不也是为了店里的生意嘛。"老张小心地找着话说，"您想啊，多一个人手，多一份力气，店里生意还能更红火。再说了，我这不还存着点私房钱没动吗？都是您给的，我……我打算再添点钱，招个帮手。"

王胖子哼了一声，"你的私房钱我管不着。要招人就先跟我说一声，别自己搞小动作。店里的账本，你每周二得拿给我看，一笔一笔的得清清楚楚，不许乱来！"

"是是是，老板。"老张连忙点头，"我这不是怕您不放心嘛。您就放心吧，我招的人保证让您满意，手脚都干净得很。"

王胖子斜了老张一眼，没再说话。其实他的心里也清楚，老张不是那种会偷摸摸扣钱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