豁，这鬼天气！许虎把冻得跟块石头似的脑袋从粗布衣服里抬出来，龇牙咧嘴地哈了口白气。海风一灌，跟刀子似的，脸立刻火烧火燎地疼。他哆哆嗦嗦爬起来，借着昏暗的月光往船舱里瞅。这船是啥情况，黑灯瞎火的，跟鬼船似的。船舱里头，就他一个起得早的。

许虎缩着脖子在舱门口站定，旁边几个兵正抱着枪筒子打哈欠。其中一个呼哧带喘地抹了把脸：“天亮了没？再睡会儿！”另一个抬眼看了看天色，黑黢黢的，带着大片白雾，灰蒙蒙的，说：“管他呢，上头不说啥，咱们就扛着呗。”

许虎没吱声，他摸了摸腰间的囊，里面是半块黑饽饽，啃得_statuses满了牙缝。这仗打得，跟做梦似的。昨天还觉得离打仗远着呢，今儿就真在船上泡着了。他心里直犯嘀咕，这海战到底啥情况？听士兵们私下里嘀咕，跟打群架似的，放几炮就跑了。

正想着，船体猛地一震，随即传来一阵喧哗。许虎心里一咯噔，下意识摸了摸板凳底下那把鸟铳。船头传来号角声，尖锐得刺耳，接着是几声沉闷的炮响，在远处激起水花。几个兵吓得直挺挺地站住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操，咋又来了？”

“别瞎操心了，是巡逻的。”船上的军官提着马灯走过来，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沉，“昨儿个打了一天，今儿也得看着点动静。”

许虎缩在角落里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炮声渐渐稀疏，海面上只剩下零星的枪声。他想起昨天那场混战，心里直犯怵。那炮弹飞得跟蜜蜂似的，吓得他连屎都差点留裤子里。现在想起来，后背还是一阵发凉。

“喂，新来的，你叫啥名字？”旁边一个老兵凑过来，眯着眼打量他，“跟着咱们日子长不牢吧？”

许虎心里一紧，但还是强装镇定：“报告长官，我叫许虎。”

“许虎？听着挺虎的。”老兵嘿嘿一笑，“小心点，别到时候被子弹给你虎了，哈哈！”

许虎没笑，他心里直盘算着怎么活下去。这海战打得跟锅碰似的，他这种小兵，不过是替上面的人送死而已。他想起那个头儿，那个在炮火里喊着他往哪儿跑的土匪头子，心里突然有点暖和。